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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納禧
宗教電影似乎都喜愛為觀眾拋下疑問。兩年前的《魔疫》(The Reaping)以驚慄電影的包裝講宗教與科學的對衡,講信念(faith)的難持與必要,結尾潛藏女主角應否墮胎的疑惑;由舞台劇改編的《聖訴》「玩」得似乎更多,宗教、道德、種族、政治、性取向,在多重的思考中問題集中指向一點──信念為何?引申而來誰的信念更為可取?疑似狎童的費神父?捏造證據的安修女?站在全知全能的神跟前,到底是要堅持傳統,信守不移(安修女)?還是應該因時制宜,貼近人情?一連串的疑問,並沒有任何名字比英文片名「Doubt」來得鏗鏘入耳。
電影背景為充滿了不明朗因素的六十年代的美國:總統被弒、戰爭失利、人心惶惶。由菲臘西摩荷夫曼飾演的費神父,以第一講:「疑問」拉開了電影的帷幕。講道過後,懸宕隨即而生,入世未深的詹修女(愛美雅當絲飾)向固執傳統、清規戒律的校長安修女(梅麗史翠普飾)提出費神父狎玩男童的疑慮,劇情迅速轉入小高潮──堅持不用原子筆(怕破壞美國書寫文化)、對學生嚴肅謹正、生活清守的安修女憑一兩點未經確定的「證據」指證費神父;費神父則認為安修女過分固執甚至只以一己之信進行指控,實屬無理。二人針鋒相對,新舊立場壁壘分明,更重要的是一切細微「線索」都沒有足夠化成「實證」的能力,位處高階的費神父因而佔據上風,使觀眾不得不疑慮,原告、被告,孰好孰壞?
劇情急轉直下,安修女向學生母親尋求真相,母親的好言相勸卻不符合安修女一直自以為是的「真相」,為了執行她堅信的正義,她甚至情願步遠上帝一步,靠近魔鬼,取代法官將費神父自行審判定罪;然而費神父也不是完全純潔的天使,他有沒有因一己私慾狎玩(或如電影中安修女所言「誘惑」)終究不可得知,但他因感受威脅而自願離開亦留下了一個近乎默認的「疑問」,同時,在他由理直氣壯至最後含淚崩潰,也顯示出他對自身的「疑問」。
結尾安修女坐在漫天風雪中,緊握十字架向詹修女告解「I have doubts」(我有疑問),對於為維護宗教信念而勇往無畏的她來說,此刻的「doubts」更似世人的「sins」,以罪惡(說謊)的方式維護正義,是否可接受?甚至當所謂「正義」是如此不確定的時候,人的信念應該以甚麼為依歸?太陽之下,其實充滿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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