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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俠
賈樟柯的新作《二十四城記》在電影節後，終於在香港上映正場。影片在大陸上映之前，屢受批評。或者，看着賈樟柯從獨立電影起步的觀眾，聽說賈樟柯將樓盤廣告變成了自己的電影，都受不了那股濃濃的商業味道。甚麼是獨立，甚麼是商業，在意識形態上來說，始終是涇渭分明。
但影片是感動的。大陸上映之時，縱使有指演員的加入使影片變得矯情，但這個關於國營老工廠變遷的作品，還是感動了許多觀眾。
影片的主體，是一個國營軍工廠。五十年代末工廠從東北內遷，帶來一批工人，在這個事事講究機密的軍事工廠裡，工作、結婚、生子。然後軍工廠沒落，工廠嘗試轉型。接下來，地產商買下土地，大力發展地產項目。於是，一個名叫「二十四城」的大型住宅項目即將出現，工廠變成了建築工地。
賈樟柯動人的地方，是他毫不掩飾這是一個樓盤廣告。然而在廣告的背後，是許多人的故事。在劇情簡介上，寫着的是由陳沖等人所飾演的三代廠花作為主線，然而影片最吸引人的，是昔日剛進車間的小夥子，如今成為老工人，他在攝影組的陪同下，前往探訪當年教他種種工作技巧的老師傅。鏡頭拍攝眼不明耳不聰的師傅，與老工人的對談。話不多，當年怎樣，現在如何，許久不見的喜悅，有點靦慜的對話，談的是工廠的前世；還有女工說她的生活，她的婚姻。真人的紀錄片段，使影片的真實感很強烈。呂麗萍飾演的第一代小花，故事糅合了多個工人的真實故事。她如何跟着工廠內遷，如何與兒子失散，演員的淚與背後的故事，是真實與虛擬的結合。第二代廠花陳沖的蹉跎，第三代廠花趙濤在時尚城市與老廠之間遊走，影片的畫面也從舊工廠漸漸拍攝到建築工地的施工過程，那種在畫面中轉變的都市樣貌，我以為看慣了都市變遷的香港觀眾，應該會感受更深。
舊區重建的畫面，我們都不陌生。灣仔重建曾經引來多少的關注，對於都市面貌的變遷，我們也有許多出版物紀錄、展現，二十四城的樓盤，在香港上演過數不清的次數，我們應該更容易被感動。影片從樓盤廣告開始，說的卻是人與生活的故事。但，偏偏我們看慣的其他影片，是披着電影外皮的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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