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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爾．卡丹1978年第一次來中國，身旁的人穿着工服、綠軍裝，看着奇裝異服的他。
文：鄧達智 圖：資料圖片
內地媒體來訪問，對中國建國六十年的服裝作提問，有不少十分有趣的元素與大家分享。
1、最初人們在選擇服裝的時候有些甚麼要求？在六十年代設計服裝主要考慮的是滿足人們怎樣的審美需求？
建國初期，百物待興一切從簡；那時候衝着新中國一片新景象，解放裝混合中式服裝，成為一種獨特的fusion時尚；你可以看到中山裝式樣的解放裝、西式與歐洲同步的裙子套裝，也可以看到旗袍與男性中式長衫：模式跟民國時期相近，那是傳統特色與西服共存的美學。
2、最早的剪裁都是甚麼方式的？
都是兩種：一種是中國傳統剪裁，另一種是西式剪裁；從英國、法國傳入的西裝裁剪，亦不缺俄羅斯解放裝。
3、到了八十年代國外服裝品牌進入中國，作為設計師，您在這方面有甚麼感受？
八十年代中旬之後，中國才真正進入認識國際時尚，九十年代末之前，中國掌握了現代服裝製作技巧，本國品牌亦隨之誕生，但待至二○○○年之後，國外品牌才正面進入中國，一時間國人滿心「朝外」的心態，對中國設計師的發展不無影響，尤其廣告主導媒體，負面影響將來會更明顯；有關方面應該多加關注，作出平衡安排，不然中國設計師將出現斷層。
4、隨着國門開放，在八十年代出現了一些所謂的「奇裝異服」，衣服的設計和剪裁又發生了哪些變化？
那時的奇裝異服相信主要源自香港的影響，同時亦有法國時裝設計大師皮爾．卡丹東來北京展出他的系列，由於剛過文革，對穿夠中性藍螞蟻服裝的中國群眾來說，一切新鮮皆奇裝異服，雖然不過是大領襯衫、窄腿闊腳水手褲、鬈曲電髮、太陽墨鏡；但在那個時代，就是鮮艷色彩與圖案也是一種久旱逢甘露的變異。然而剪裁方面仍未能掌握新技巧，主要以平面的、直拉的，變化呆板為主。立體裁剪待至八十年代下旬才出現。
5、九十年代，是中國服裝大發展的年代，從躲躲閃閃到大膽追求時尚，給您最大的感覺是甚麼樣的？您在設計上做了哪些風格上的變化？
九十年代是我在設計上漸次成熟的階段，中國服裝發展提供極大思考空間。設計風格不時加入中國傳統人文元素，是我當時的設計方向，但我的傳統不一定古裝；予人印象最深刻的系列當年叫「工，農，兵」。
6、二○○○年以後，中國和世界在服裝的潮流上完全接軌，人們忙着追趕時尚，個性訂製，新穎的剪裁方式都大受歡迎，您感受是甚麼？
這是中國服裝發展的好時機，但仍未去到一個成熟階段。所謂接軌只是追隨西方或日本的模式，待至中國設計出衣服新領域（像八十年代日本設計包含前衛、高科技及東方傳統的混合）這樣我們才算真正踏上自我風格的年代，這亦是我對中國服裝最大的期望；年輕設計師，世界及明天都是他們的。
7、新中國經歷六十年服裝發展歷程，但是真正和世界接軌的只有近二十年，中國用二十年走了世界百年的潮流之路，在您身邊，有這樣的故事麼？
首先要說明一點，過去二十年是世界網絡科技最發達的時代，中國在久旱時尚事物達四十年之久，然後切入這樣一個遍灑雨露的IT時代，大家願意學、願意新、願意與國際時尚接軌是一份難得可喜的精神，但缺乏網絡科技提供各式資訊與地圖，相信我們並不會獲得如此動力。回過頭來，中國十多億人口一窩蜂不問品味不問文化一頭栽進西方主導的所謂國際時尚，根本看不見中國特色的流行外表。這又豈是一份義無反顧的喜悅？頗值得思考。
反之，過去數十年看盡時尚繁花似錦，今天最感動我的服裝竟然是最純樸的民族服裝及宗教服裝，例如西藏、也門、印度、中南美洲瑪雅及印加民族服裝。禪宗與密宗的佛袍亦對我有着極深的吸引力。
8、中國改革開放之前，人民的服飾觀念是怎麼樣的？
改革開放承接文革，一切服裝觀念都是「工，農，兵」模式為主，灰灰藍藍，除了學生頸上領巾紅色；衣服只是去到最原始的保護身體使命。我看過那個年代，不是不震撼的；而且讓人思考新中國新面貌，它打破西方人過去看中國那種掛着辮子清朝服裝陳查理、港版吧女蘇絲黃，或「上海快車」的Anna May Wong。雖然清貧，但那年代的中國人比較有簡約的精神，十億人口共穿中性裝，世上任何歷史時期都未出現過。
9、改革開放之後，服飾觀念開始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你覺得這個變化表現在哪幾個方面？
這個話題根本便是一門極深學問，如果要以最簡單的方式作答……跟西方現代生活接軌，跟西方消費模式接軌，跟西方時尚接軌，便是最基本的變化，如若從細節上逐點逐點細看，分拆起來可是一千零一夜的漫長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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