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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進侵美國東部。圖為美國巴爾的摩。資料圖片
楊楓華（美國）
內子有姨甥居住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城，與越裔女教師Mary相戀三年，定2月6日共結秦晉之好，大姨事前廣邀美國各地親友來華府出席宴會。我夫妻二人忝為至親，當然預早訂妥機票，安排2月5日北飛華盛頓。
誰知2月1日，從全國天氣預測中，已知悉婚禮舉行的當天將有狂風暴雪侵襲華府，有很大可能降下百年暴雪。消息傳來，親友均憂心不已，這是年輕人的終生大事，不希望讓惡劣天氣影響。
可惜今次真的天公不作美，當我們於5日上午去到休斯頓機場準備起行時，被航空公司所阻，因為華盛頓已是漫天風雪，全城白茫一片，三座機場均一律封閉，往來華府的班機一概取消。我們追問航空公司，日間有無可能恢復正常？他們以肯定的語氣覆實：今次華府風雪是百年之最，將會一連肆虐至周日，目前華府全城一切已停頓，起碼這周末無可能有航機飛赴當地。
我們只得收拾失意心情，返回餐館開業，整個周末，將店中電視機鎖定在全國新聞與天氣報告，了解美國東北部雪災概況。真是一派令人觸目驚心的景象：白宮在漫天白雪下白茫茫一片，大白天因風雪遮掩而顯得模糊不清，華府之內所有聯邦政府機關一律停工三天，城中馬路街道一片死寂，大小交通工具全部停駛。天文台指，這幾天連續不斷的降雪量，已超過32吋，打破了1922年的歷史紀錄，偶然見到有民眾不畏風雪，在公路上滑雪取樂，不過華府市長芬提（Adrian Fenty）不斷在電視台廣播，希望大眾留在屋中不要外出，因為有不少電線桿承受不住積雪從高處墮下，危及生命安全。
不要以為雪花飛舞很是浪漫，今次的百年暴雪，覆蓋六大州，令96萬戶人家電源截斷，無暖氣供應，在天寒地凍中苦不堪言，人們只得生柴火圍爐取暖。但如此一來，又有人誤把火種蔓延引致火警。其實在暴風雪吹襲前夕，美國東北部地區民眾已廣泛知悉，湧入超級市場搶購糧食，貨物架上空空如也。收銀機前人頭湧湧，大家急着結賬早點回家。市場大門外，人群擠擁希望早點搶貨回家。這種逼爆場面，令一位來自加拿大滿地可（Montreal）電視台的職員有感而發：情況就似荷里活賣座電影《明日之後》（The Day After Tomorrow），人們都在瘋狂搶購，其實暴風雪頂多困擾三四天，加拿大一年當中大多是冰天雪地下過活，也從來沒這樣做過。
民眾之所以這般恐慌，其實也有內在原因。事前氣象台在預告大風雪時，罕見地用上「末日暴雪」（Snowpocalypse）及「雪魔」（Snowmageddon）兩個字眼，氣象台記者今次破例的形容，大家心裡有數，為了及早防備，只好儲藏食物。又因為見超級市場中人山人海，心裡就更加緊張，本來只打算買兩天食物，在羊群效應影響下，便出現多買多備的緊張現象，好似世界末日一樣。
談及對暴雪的緊張，美東各州政府官員也是輕鬆不來的。去年因為金融海嘯影響，不少州府與市府眼見工作人員刪減，融雪鹽價又上漲，便紛紛縮減今個冬天的鏟雪服務。以科羅拉多州為例，市府負責鏟雪的員工已由131人減至120人，另有18人眼見人手減少，申請自願離開，當中包括有街道清雪員工及鏟雪車司機。人手不足，政府表示只會在降雪量6吋以上時才出手清雪，其餘請大家自行應對，所以有學校動員教師與學生，同到校園街角上去鏟雪的勞動場景，被市民引為佳話。馬薩諸塞州北橋市（Northbridge）之公共工程主管沙塞維爾表示，該局鏟雪人員本來不多，但因為面對市府財政赤字，鏟雪經費又從42萬多大幅減至7萬元，他只好自己也當上清雪司機。依利諾州與密執安州同樣要面對融雪鹽價跳升的殘酷現實，同樣宣佈6吋以上才出手鏟雪，而且清除範圍只限於醫院、學府、政府機關及交通十字路口。不過上天今次似乎要跟政府過不去，因為今次暴風雪之降雪量，全部都超過20吋以上。專家更計算出，大城市每鏟雪1吋，便要用上人力、電油及融雪工具合共百萬美元的開支。即使以20吋削去6吋不計算，餘下之14吋便要1400萬元，更要命的是降雪量有極多地方是不止20吋啊。再考慮到因今次雪災導致工商業停業的損失，動輒又是上億元，際此美國經濟剛有些微起色，無疑是飛來橫禍。
自去年11月踏入冬季以來，酷寒的氣溫已在美國多次肆虐。今年低溫的地區，也不僅是美國北部、東北部、中部這些一向寒冷的地域，連同恆溫地域的西南部及東南部都受到冰寒困擾，生產量佔全美60%以上的佛州甜橙及草莓，幾乎全被寒流凍傷，以至近日全美民眾要食貴價佛橙及橙汁。八十後出生的美國青少年，從來沒有在天氣報告中聽過「驟冷急凍」（Cold Snap）、「風寒效應」（Windchill）、「全球冷凍」（Global Frozen）等等駭人聽聞的用語，今次北美氣候同時出現異乎尋常的低溫，就當然需要新一代的天氣用語來形容了。以得州休斯頓市為例，過去卅多年來冬季氣溫，都不會低於華氏22度，即使有這樣一次的低溫，頂多兩三天便回暖。今年完全相反，過去三個月中，出現了四五次溫度在華氏15度左右，全日冰寒感覺揮之不去，就好像在大型冰庫裡過活一樣，而且徘徊一周才升回至正常氣溫。一向被視為美國最冷的城市明尼蘇達州的國際瀑布市（International Falls）及北達科他州的大叉市（Grand Fork）今年的最低氣溫，跌至負55度，打破歷年低溫紀錄，令民眾嘖嘖稱奇。
有不少民眾向美國國家氣象局投訴，問美國自詡科學技術發達，為什麼去年年中預測冬季天氣時，指出今冬氣溫較過去溫暖，而且將會愈來愈暖，但眼前的現象剛巧相反，今次美國國家氣象局連一本美國農民日曆也比不上。原來美國自1818年起，國內每年均出版一本叫「農民年鑑」（Farmer's Almanac）的期刊，已有192年歷史。它根據太陽黑子、行星位置和月球效應的公式，可以推測來年美國的整體氣溫，準確性甚高，歷來受到美國廣大菜農和果農的歡迎。在去年的一期日曆中，它表示美國今冬是冰凍三文治，因為東北部會嚴寒多雪，大湖區就苦寒乾冷，中部也受到酷寒天氣的影響，從西部的洛磯山一直延伸至東部的阿帕拉契山，四分之三的美國地方將比往年冬季寒冷。這個推論剛巧與國家氣象台相反，明顯是「土法勝洋學」呢。
在關心華盛頓天氣的同時，我們當然不忘與大姨聯繫。姨甥已決定將婚禮延至4月中舉行，屆時華府正是春暖花開，婚禮將更有意義，到時我夫婦二人定必親身加入慶祝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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