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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小瀑布。 本報實習記者戴然 攝
觀測站由一棟兩層小樓、一個廚房、一小片菜地和一隻三個月大的貓組成。房間內僅有幾架簡單的床鋪。到達那日，已是晚上七時多，陪同上山的二十多個管理局工作人員只能搭地鋪過夜。外面陰雨連綿，大伙圍坐在一堆炭火旁取暖；小貓在一旁發出滿意的呼嚕聲。通訊很微弱，手機要放置於一個廢舊的衛星信號接收器中央，用電線繞上兩三圈才有一格信號，一個小收音機帶來外界的最新消息。
廚房的石頭牆上插滿了餐具、折疊刀和牙刷；鍋碗瓢盆則堆放在地上。沒有電，每日都是燭光晚宴，食物由嚮導們從山下背運上來，還有觀測站自產的蔬菜和山上採集的野菜。每天早上用木頭燃起一籠火，用來做飯、烘乾衣服和燒掉會污染環境的膠袋；有時也烤茶葉、饅頭和辣椒佐餐。晚餐時大家一齊出動：洗菜、切肉、蒸米，不亦樂乎。飯後大伙就坐在燭火下閒聊，然後很早就睡了。第二日天曚曚亮就起身，為着早些進山找長臂猿。
山中初聞猿啼聲
到達觀測站的第二日，黃博士和嚮導就領我上山找長臂猿。早上七時，我們沿着一條被米仔花包圍的小路出發了。冬天缺乏食物時，長臂猿會從四千米高的山上下來取食這種花。不一會兒，頭上的天空被參天大樹完全遮住了；地上覆蓋着一層很厚的腐葉。泥土裡埋藏着神奇的生物。前腳一個趔趄，我的手指伸進了樹葉堆裡。一條橘黃的小蛇受驚後鑽出來，嚇了我一跳。
這時我們第一次聽到了長臂猿的鳴叫。聲音嗚嗚的，音調由低到高，尖細而悠長，據黃博士說可以傳至兩公里之遠；這是在宣佈領地歸屬權。她甚至能判斷叫聲來自族群中的哪一隻長臂猿。雄性的叫聲強壯有力；雌性發出的是短快的伴音，故稱為「二重唱」。一隻猿叫能引起族內其他成員的附和。寂靜的樹林一下子變得熱鬧非凡。黃博士很仔細的判斷着長臂猿的方位。我們來到一處開闊地，在這裡可以直觀長臂猿棲息地。
嬌小精靈樹為家
嚮導秋玲用手指了指。我極目望去，看到一個黃色的動物坐在對面樹上，一條長長的手臂拖在身體一側；牠一動不動地望着我們這個方向，很好奇的樣子。之後一隻黑色的猿從上面茂密的枝林裡爬出來。長臂猿移動得好快，幾秒鐘之後牠們紛紛爬回樹叢中不見了。但偶爾搖晃的樹枝說明牠們並未走遠。考慮到地勢艱險和我的安全，黃博士決定獨身到對面的山上近距離觀察那群長臂猿。我和秋玲在林地上坐下來，靜靜的注視着那座山，竭力捕捉着動靜。幾分鐘後，我們第二次看到了長臂猿：一棵樹的頂端突然搖晃起來，一隻黑色的小猿出現了。接着另一隻成年雄性現身旁邊的一棵樹的樹冠。牠們在追逐玩耍。小長臂猿伸出長長的臂膀，緊緊地抱住了一團葉子，然後如履平地似的「走」到了另外一棵樹的樹頂，動作嫻熟而優雅。牠們很快又消失在樹林裡。
之前有當地人拍攝到長臂猿爬樹的畫面，證明牠們能懸掛在很細的枝條上而不墜落，真的好神奇。半個小時後，長臂猿又出現了兩次，掛在樹籐上蕩鞦韆。然後林子開始安靜下來，偶爾有一隻藍色的蜂鳥飛過。突然，一團大霧飄到我們面前的箐溝裡。眼前變得白茫茫一片。我們決定返回了。途中邂逅一群灰葉猴。抬頭一看，幾隻拖着長尾巴的猴子從我們面前的樹上匆匆溜走。雖然同為靈長類，長臂猿卻沒有尾巴。從這一點看，牠們同人類更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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