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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斯傑與他的「一米長城」
一部《香港彈起》，開始了劉斯傑的立體書旅程。今年，趁着世博會，他用一雙巧手，「彈」起中國6000年歷史。 ■文、攝：尉 瑋
幾個世紀的超絕紙藝
在網上搜取「立體書」的定義，可以看到下面的文字：
「立體書是泛指書頁中加入可動機關或透過書頁開闔展開立體紙藝的書籍。1930年代美國紐約出版社Blue Ribbon為迪士尼的卡通主角製作一系列立體繪本時，首先起用『pop-up』這個如今世界通用的立體書專有名詞。在這之前，立體書被稱為可動書（movable book）或機關書（mechanical book），甚至玩具書（toy book）；或者是以書中使用的機關來稱呼，如拉拉書（pull-the-tab）或翻翻書（lift-the-flap）等。」—「立體書王國」網站
在該網站對於立體書歷史的描述中，如果要追溯立體書的源頭，大概要追溯到13世紀，當轉盤機關出現在書中的時候。
經歷如此多年的發展，立體書是「老來俏」，越來越新鮮時髦，讓人驚喜咂舌，分明已經成為一門特殊的藝術門類。看到那些神乎其技的紙藝，你會驚嘆：呀，原來紙還能這麼玩。
而在當今那些讓立體書粉絲們尖叫的紙藝大師中，Robert Sabuda的名字絕對響噹噹。他製作的《愛麗絲夢遊仙境》是粉絲們的必備聖經，不知道衝擊了多少人想像力的極限。有網友就驚呼，至今仍舊無法忘懷愛麗絲被撲克牌於四周圍繞的場景。
香港人喜歡立體書的不少，每年夏天的書展，就有許多粉絲前往「撲書」，皆因立體書平時售價頗高，書展的折扣是個最切實的誘惑。
但香港並沒有自己的立體書，粉絲們朝聖的，大多是舶來品，直到去年書展，三聯書店的攤位上出現了一本《香港彈起》，它的作者，叫劉斯傑。
書背後的本土好創意
《香港彈起》首印3000本，在書展7日內迅速賣清。書中集中了香港極具代表性的建築物，也見證了香港發展的軌跡，和《歲月神偷》一樣，這本立體書凝取了記憶的瞬間，打動香港讀者的，就是那種濃濃的本土味道和舊日的情懷。據聞，書展中就有媽媽拿着書對小孩說：「看，媽媽以前就住在那種七層的樓房中。」
之後，第二版的《香港彈起》3000本仍舊供不應求，現在出版社已經將第三版付印。
三聯書店副總編輯李安說，3000本的印刷量對於一本立體書來說並不算多，按照國外的傳統，一本立體書首印若不達到6000至10000本，可能難以收回成本。但由於這本書是香港第一本以本土題材為主題的立體書，出版社不敢貿貿然出手，自然要試試水溫，直到現在才鬆了一小口氣。
立體書製作需時，短短的一個故事，做下來成本可不容小覷。就《香港彈起》來說，整本書雖然不到十個場景，但花費了近一年製作。書中組件繁多，更全部需要人手手工製作，工廠中共有約500人流水作業般參與組裝。李安笑言，《香港彈起》恐怕是三聯歷史上最高成本的書，高達約50%，比起其他書平均26%的成本率，對出版方來說不啻於一場「華麗的冒險」。但正如當時「土製漫畫」系列讓本土題材發光發亮之餘更「呼喚」出一班原來潛藏在人群中的讀者，這一次的嘗試，同樣意味着本土題材的一次創新。
「香港社會經濟在轉型，如果還不在創意方面做一些東西的話根本沒有辦法生存。這些年輕的作家們沒有包袱，對書的形態沒有既定的思路框框，天馬行空地反而衝出新的角度。」李安說，香港的出版市場很小，在這種環境下，創意才是不二法門。在去年的法蘭克福書展上，她向國外的出版人推薦這本「土製立體書」，反應不錯。由此可見，由本土題材出發的好創意，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能彰顯地方特色，不愁沒有伯樂。
有了《香港彈起》的熱賣，這次推出《中國彈起》自然有了底氣。劉斯傑把故宮、長城、兵馬俑、渾天儀、敦煌石窟、鳥巢等六個極具中國歷史特色的場景摺入書中，趁着世博，向讀者展示中國6000年的歷史。三聯更將首次與內地出版社—安徽省黃山書社合作，為該書推出繁體中文、簡體中文以及英文版，中文版售價330元，英文版則售價350元，香港版首推一萬本，內地則印數千。內地版更有精裝版附藏書票，以饗讀者。除此之外，劉斯傑更製作世博中國館的小型紙雕，作為隨書的紀念品。
從香港「彈」到中國，不僅劉斯傑的「摺紙神功」更上一層樓，就連書店的營銷策略也似乎向前推進一大步。
一本立體書的誕生
但說起立體書，讀者最感興趣的大概是其製作過程。
劉斯傑說，開頭是由最簡單的概念開始，如「故宮」一景，最初只是筆記本上的一個簡單草圖，之後考慮如何設置機關讓景象站起，然後做成一個立體的模型。當實驗多次，模型的所有機關都基本可行後，就將所有的組件編號，然後拆解，掃描，存入電腦成為最終定稿，然後再組裝，確定榫位是否準確，直到嚴絲合縫地將一個場景立體化。
這描述中間，其實省略了無數次不斷試驗的過程，正如劉斯傑所說，每個作品都是「衰了很多次才能成功」。他的整本草稿中的模型，被他不斷試摺，拆了又黏，真是「傷痕處處」，可以用「溶溶爛爛」來形容。
劉斯傑首次接觸立體書，是《納尼亞》與另一本講恐龍的書，沒想到從此愛上，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家中的收藏差不多有50本。他更辭去本來動畫公司藝術總監的職位，給自己一年時間實踐夢想，學習製作立體書。一年後，《香港彈起》誕生，現在，《中國彈起》已經完成，而據聞，《香港彈起》續集也正在籌備中。當年仗着胸口一個「勇」字向前衝的劉斯傑，大概沒有想到，一年的假期讓他成功「轉型」為立體書藝術家。
劉斯傑說，製作立體書，最重要的其實是如何運用視點去交代場景，就這點而言，之前的動畫製作經驗顯然頗有助益。「比如之前的『九龍城寨』，我用了一個從頂俯視的視角，在很近的地方你可以看到細節，遠的地方則可以突出九龍城寨密密匝匝的效果。」這次書中的『敦煌石窟』，他同樣運用視角，令讀者感覺站在石窟中仰望洞頂的壁畫和佛像，十分生動。
他也曾經在YOUTUBE上面觀摩過大師Robert Sabuda的工作室，只是，RS有一個約五人的小組與他一起完成作品，劉斯傑只是一個人在家中的紙堆中不斷手工作業，從摺，到上色繪畫，到書中文字都「一腳踢」。《中國彈起》中，最複雜的場景是「長城」，能伸展到四頁紙的長度，共有約50個組件。在家裡製作時，桌子都不夠長，劉斯傑要堆起紙箱權當桌面，摺到後來，要去洗手間，都要「翻越」長城才能成功。
對劉斯傑來說，做一本立體書不是「重現」那麼簡單，技術上的成功感不能替代背後所要表達的情感。《香港彈起》，他從自己家族的搬遷史聯想到香港發展的軌跡，建築物後要聚焦的是父輩們如何堅忍拚搏，為家人謀生活。《中國彈起》也同樣不只是歷史書的立體插圖，背後是對中國人歷朝歷代傾注心血造就精彩歷史瞬間的崇敬與緬懷。
從小香港「彈」到大中國，背後一樣是濃濃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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