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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丁 純
書名：鐵梨花
作者：蕭馬著，嚴歌苓改編
出版社：陝西師範大學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0年4月
定價：人民幣25元
讀嚴歌苓的小說，總要讓你在大悲歡的背景中跌宕起伏。偉大的時局縱然波瀾壯闊，而小人物的命運恰恰能折射出時代的印記。嚴歌苓的最新改編小說《鐵梨花》依然講述的是混亂年代的小人物的傳奇。
這部小說是嚴歌苓改編自她的父親—著名作家蕭馬老先生30年前的作品。對當今讀者而言，蕭馬的大名略顯陌生，而60後、70後的讀者則非常熟稔他的《破壁記》、《紙銬》等作品。當我讀《破壁記》時也曾為書中的主人翁多舛的命運唏噓不已。嚴歌苓繼承老父的作品風格，她改編後的《鐵梨花》既保持了她一貫的犀利獨到的語言風格、曲折迂迴的故事情節，以及對女性命運的關注，同時添了帶有懸疑色彩的戲劇化描寫，例如：融宅門、盜墓、靈性、傳說於一體。
故事發生在民國軍閥混戰的動盪歲月，地點大致界於山西與陝西的接壤地帶，鐵梨花是一個盜墓賊家的女兒，她的一生完全可以用「傳奇」一詞概括。她從一個普通女子、到軍閥家的姨太太、再誓死離家出走，最後當單身母親的心路歷程，演繹了一部愛與恨、情與仇交錯的女性傳奇史詩。
一天，雄霸一方的軍閥趙旅長出乎意料地娶了個盜墓賊家的女兒鳳兒做姨太太。兩個月後，這個懷有趙家獨子的五姨太逃離了趙家，成了一個名叫鐵梨花的盜墓女首，方圓幾百里的盜墓人中傳誦着她的名字：鐵娘娘。二十年後，她的兩個兒子，也都成為了掘老墳、敲疙瘩的能手。他們雖性格迥異，卻同時愛上了一個也叫「鳳兒」的女孩，她竟然是鐵梨花初戀情人的女兒。
兩個鳳兒都難以逃脫與男人的感情糾葛，二十年後，趙旅長搖身一變成了趙司令，這些年，他一直沒有放棄對五姨太的追殺。趙的表弟張吉安暗戀鐵梨花多年，默默守護在她身邊，而他的動機竟然是為了讓鐵梨花幫助他尋找稀世珍寶「汝窯瓷枕」。故事險象環生，足以管窺險惡的世道人心。鐵梨花在重壓和困境下，如何抉擇，如何應對變局，這也正是本書的看點。
《鐵梨花》敘述是小人物的愛與哀愁，情節波折起伏，但是並沒有恢弘場面，小說也沒有在盜墓的歷史和技巧上多落筆墨，更沒有那麼多離奇詭譎的冒險情節，更多的是盜墓人之間複雜的關係，為了金錢、權利他們勾心鬥角，將親情、愛情視為草芥。這個故事你看得到開頭，卻猜不透結局。讀故事的開頭，會認為鐵梨花一生要生活在倒錯的影子裡，注定要自飲苦澀和無奈的酒。然而，她出其不意的舉動總是帶來不一樣的事態發展，看似毫無關聯卻又似乎環環緊扣，非常自然地讓讀者疑竇叢生，刨根問底想要明白箇中原因。這遠比其他盜墓小說大肆渲染的鬼神描寫更令人恐懼，也更驚心動魄。
《鐵梨花》一書中既有悲壯渾厚的歷史感，其間又不乏女性作家細膩的感觸。在嚴歌苓眼中，這部作品很有力量，也正是這一點，嚴歌苓動員父親在30年後重拾舊作，「我父親的很多作品在當時由於各種原因沒有被拍攝。他現在年紀大了，我希望他的創作能被人知道，讓他在晚年還能看到自己的作品對我來說很有意義。」
巧合的是，用王蒙先生評嚴歌苓《小姨多鶴》的話來評價《鐵梨花》，也切中肯綮—「離奇而又平實，冷酷卻是溫暖，醜惡醞釀善良，憎恨變成愛戀，是事出有因還是無辜災難？不共戴天本來就難分難解。生離死別，呼天搶地，卻是娓娓道來。」
《鐵梨花》中盈着悲哀的氣息，而這悲哀是同情，是哀憐，也是嚴歌苓寬恕、悲天憫人的情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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