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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沉迴旋的大提琴，與長髮飄飄的文靜女生，好像一直是人們腦中的美好畫面。旅美大提琴家羅詠媞眼睛大大，活潑外向又快人快語，很難想像當她的手握住琴弓，會奏出怎樣低沉的旋律。她說，大提琴是她聲音的延伸，是最直接的表達方式，而這次她將與香港小交響樂團合作演出的，是艾爾加的傳世之作《E小調大提琴協奏曲》。 ■文：香港文匯報副刊記者 尉瑋 圖：受訪者提供
3歲的小鋼琴家
羅詠媞小小年紀時就已和音樂結下不解之緣。3歲時，她偶然聽到歌曲《It's a Small World》，就跑到鋼琴邊把整首曲子彈了出來。羅媽媽一看，這小妮子頗有點天分，便讓女兒跟著自己學彈鋼琴，小小的詠媞從此走上音樂之路。
其實小時候的生活，在羅詠媞的回憶中充滿了「文化氣氛」，爺爺是記者、作家，喜愛寫詩，閒時也擺弄二胡，更愛聽廣東大戲。在她的記憶中，爺爺所過的生活是一種超級藝術的生活，不知不覺間讓小小的她也接觸到不同的文化元素。爸爸是知名作曲家羅永暉，媽媽擅長鋼琴，在這樣的環境下，要走上音樂家的道路好像再自然不過。
9歲時，爸爸想要為羅詠媞挑選鋼琴以外的另一種樂器。「爸爸挑了大提琴——小提琴好像個個人都彈，中提琴嘛，好像又沒有甚麼人彈，不如給她大提琴吧！」命運就這樣降臨在她頭上。記者腦中不禁浮現這樣的畫面：長髮飄飄的小女孩摟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提琴勤奮練習，微風中髮絲飄飄，「萌」得要命。「爸爸可能沒有想到我長大後那麼矮吧。」羅詠媞打趣地說，「小時候都是爸爸幫忙拎琴，現在要我自己拎琴還是好辛苦，好重！」
何止是重，帶著大提琴全世界飛來飛去作表演，就像帶著一位朋友同行，就連坐飛機有時也要買多一張機票，讓這朋友坐在身邊。小交的藝術總監葉詠詩日前還在專欄中透露了羅詠媞這次回港的一個小插曲，因為某些誤會，她的大提琴在紐約甘迺迪機場被拒絕登機，無奈的她唯有滯留到第二天才成功帶著大提琴飛來香港。
大提琴其實很感性
「小時候我其實不喜歡練琴，大個一些後才開始認真，覺得以後真的可以以此為職業。」11、12歲時，羅詠媞已經有了要成為音樂家的自覺。12歲，她飛往波士頓，考入新英格蘭學院，隨萊瑟學藝，後來又於茱莉亞音樂學院考獲音樂碩士及藝術文憑課程，師隨葛羅斯力克和艾迪。「去波士頓就是為了學音樂，波士頓有個暱稱，叫『Cello Town』，很多大提琴家都在那邊，比如馬友友。」
現在的羅詠媞已是經驗豐富的演奏家，她曾與多個著名樂團合作演出，如紐約愛樂樂團、波士頓交響樂團、新加坡交響樂團、俄羅斯愛樂和茱莉亞樂團等；也曾於紐約林肯中心的費沙音樂廳和杜莉音樂廳、卡奈基音樂廳的懷爾獨奏廳、華盛頓甘迺迪中心及波士頓的佐敦音樂廳等演出。
羅詠媞說，大提琴對她來說是很特別的樂器。「它是我聲音的延伸，是我最直接的表達方式，甚至比語言更直接。大提琴的音域很廣，到高音時可以和小提琴一樣高。彈室內樂的時候，大提琴主要是負責低音一些的部分，但比如這次要和小交一起演奏的艾爾加的《E小調大提琴協奏曲》，是作曲家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寫的，很多低沉、壓抑、黑暗的部分，但也有很多地方不失輕快，節奏很快，大家會聽到很豐富的大提琴音色。」
艾爾加的憂愁與激情
《E小調大提琴協奏曲》是英國作曲家艾爾加的代表作之一，看過電影《Hilary and Jackie》的人，大概都無法忘懷那反覆響起的悲涼樂章，深邃、沉痛，卻又澎湃、激越，大提琴如訴的琴音如同綿延的呼吸，交纏在內心無法釋懷的角落。作品完成於1919年，當時的艾爾加已是暮年，戰爭的陰影讓他變得不安又焦慮，加上飽受病痛之苦，身心俱疲的他寫下這首作品，傳世多年後成為大提琴演奏的經典曲目。作品首演於1919年10月27日，次年，艾爾加失去了摯愛的妻子雅麗絲，在此之後，他生命的最後14年中，他幾乎沒有再出產重要作品。
羅詠媞說，這首曲子與她有著奇妙的緣分，從13、14歲，她便開始彈這首曲子，一直到現在。「這首曲子很emotional，很deep，我想我自己可能也有那樣的一面吧。小時候彈的時候不懂裡面的東西，但是有一個直覺，知道曲子的感覺大概是怎麼樣的，而現在的自己比較成熟，不管是個人意義上還是在藝術上都成熟了許多，見到了世界上不同的東西，演繹的方式大概也會和以前不大一樣。」
這次與香港小交響樂團的合作是十多年間的第4次。「我和小交有好幾次的合作機會，覺得它們一次比一次好。現在的世界有很多social media（社交媒體），很多令人分心的東西，年輕人很難去音樂會。小交就做了很好的工作，吸引年輕人，節目上有很多創新，令人興奮。」現在的羅詠媞除了自己的演奏生活，還深覺自己肩上的使命，希望讓古典音樂以更為有創意的方式流傳下去。「我創立了樂隊Classical Jam，我們的任務就是用創新的方式去演繹古典音樂，吸引年輕觀眾。1月時我們會組織一個座談會，談談這個問題，現在的古典音樂要怎麼設置節目，怎麼培養觀眾等等。現在作為藝術家，不是自己彈得好就行，而要明白你要怎麼把自己放入社會中，明白自己與觀眾的關係，以及怎麼去發展這個關係。」
人們總說，古典音樂正在消亡，但羅詠媞對此不以為然。「古典音樂不是正在消亡，關鍵在於你怎樣去呈現它。內容不是問題，參與的形式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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