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年近80高齡的申根喜。香港文匯報實習記者劉文芳 攝
——河南小南海洞穴 發掘半世紀命運坎坷
小南海洞穴遺址，是河南省境內最早發現的舊石器文化遺存，也是華北首次發現的舊石器時代晚期的洞穴遺址。它的出現填補了中國考古學上的缺環，折射出舊石器時代人類、生物的生存環境和方式，以及當時的社會形態。不過，這個距今260萬年至1萬年前的珍貴遺址，卻因為不能「生金蛋」而欠缺有效保護，洞穴被雨水沖來的泥石再次堆積；出土的無數珍貴化石文物也不知所終，展覽館裡的「文物」全是仿製品…… ■香港文匯報記者：程相逢、周小舟 ■實習記者：劉文芳
小南海舊石器時代遺址，位於河南省安陽市區西南25公里安陽縣善應鎮善應村一帶。古時候，這條峽谷水勢浩大，潭面遼闊，汪洋似海，且地處古鄴城之南，故稱小南海。
跟隨安陽市文物管理局的工作人員驅車行入小南海，只見南北群山環峙，峰巒起伏，景色甚是宜人。它的上游在林州市橫水鎮潛入地下伏流，故通常認為這裡便是沮水的發源地。實際上循小南海上溯，猶可以看出舊日的河道，表明這種變遷由來已久。
炸開岩石 驚現神秘洞穴
位於安陽市西南25公里的北樓頂山之腰，有一個山洞是1960年發現的舊石器原始人洞穴遺址，這是中州地區唯一的舊石器時代遺址。
據當地安陽縣文物局的工作人員介紹，1958年3月，安陽縣要在洹河故道峪谷修建小南海水庫，洪河屯營地放炮採石，山上岩石都被響炮炸開。被炸開的岩石深處，有村民發現這一處幽深的洞穴。「裡面不會有寶貝吧？」村民們紛紛猜測。出於好奇，有些膽大的村民便走進去一探究竟。誰知洞穴越走越深，隱隱約約竟然還有水聲。
此事傳到當時擔任安陽縣委副書記兼宣傳部長的申根喜那裡，他特意跑來一探究竟。如今申根喜已經72歲高齡，對於當年開採的一些經歷和事跡，他仍記憶猶新。
「聽說發現這個洞穴後，我立刻去了現場。進入洞穴仔細的查看一番後，發現洞內有不少類似於瓦片的東西，和動物形狀的石頭。當時沒有考古專業人員，都不能確定這些是不是有價值的文物，誰也不敢輕舉妄動。隨後安陽縣上報給安陽市文物局，要求派遣文物專家前來勘探鑒定。」申根喜老人回憶道。
專家助陣 還原遠古舊貌
當時任職於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的舊石器考古專家安志敏，得知消息後，在北京向申根喜寫了一封信，要來此地考察此洞穴的真正身份和價值，希望當地部門能給予支持。「我當然大力支持，立即給他回信，表達我明確支持的態度。」申根喜笑著說道。
據資料記載，1960年4月3日，安志敏和傅新民等五位考古專家趕到現場勘查。考古專家們根據村民在洞內發現的物件（鹿牙化石和一枚石灰質結核的裝飾品），認為可能屬於舊石器時代遺址，並立即組織民工試掘。第一次試掘，因洞穴的頂部已經塌陷，其形狀、大小及原洞口的位置、方向等均已看不到，在採石工程堆滿石頭的範圍中，清理出10餘平方米的面積作為試掘的範圍。其餘部分因洞內缺乏空隙不便工作，未加清理。
安志敏回京後，在《考古學報》1965年第1期出版名為《河南安陽小南海舊石器時代洞穴堆積的試掘》的論文。對於第一次的挖掘，他這樣寫到：「根據上述的堆積情況，可作如下的分析：這個洞穴大致開口於更新世晚期，首先被鼠狗所佔據，因之在第5層裡遺留了鼠狗的糞便化石；至於為數不多的動物化石，可能是由鼠狗帶入洞內的。不久人類來到這裡，驅逐了鼠狗，洞穴就成為人類居住的塌所。第3層和第4層堆積的形成，正是人類活動的鼎盛時期。人們從洞外運進了健石和石英等石料，在洞內製作石器，除石器和有使用痕跡的石片以外，絕大部分是打片過程中的副產物。人們還把獵獲的各種動物帶進洞裡，吃肉以後又擊骨、吸髓，因此所遺留的大量化石都已成為碎片。此外，從扛燒土碎塊、炭粒以及燒焦的動物化石等遺存，都充分證明這個洞穴是人類的居住塌所，故製作工具的廢料、遺棄的工具、食剩的垃圾和篝火的灰燼，均在洞穴內堆積成層……儘管我們所發掘的只限於洞穴堆積的一小部分，但所揭露的堆積層次、文化遺物和動物化石，已足以證明當時的人類文化、生活狀況及其自然環境的一些面貌。更重要的是它為河南境內首次發現的舊石器時代晚期的洞穴遺址，對於研究我國舊石器文化的發展關係上，具有一定的意義。」
這次挖掘從4月3日開始，到5月18日結束，大約一個半月。這次挖掘僅基本上弄清了洞穴堆積的厚度及其性質。
第一次試掘，共發現石片和石器等7,078件。大部分為人工打下的石片，有實用痕跡的不多，經過第二次加工的石器僅有百餘件。此外也包括一部分石核和少量未加工的石料。質料以燧石為主，石英次之，也有少數的火石和個別的石髓、石灰岩等。
遺址發掘 填補考古缺環
申根喜老人回憶說，大概是在1978年2、3月份，中國現代著名學者郭沫若來到現場，他肯定這裡是原始人生活過的地方，並譽名為「小南海文化」。「還有我和郭沫若先生的合影，當時被多家媒體拿走說是用作報道，至今一張也沒有留下。」
小南海原始人洞穴遺址的發掘表明，早在2.5萬年前，就有了原始人群在此生息。曲溝鄉洪岩村發現8,000多年前人類使用過的石磨盤、磨棒，屬磁山、裴李崗類型的古文化遺存，與小南海文化具有淵源承襲文化，填補了豫北地區舊石器晚期過渡到新石器時代早期的空白。
小南海洞穴遺址所揭示的堆積層次、文化遺址和動物化石，足以說明當時的人類文化生活狀況及其自然環境的面貌，是中國中石器及新石器的先驅，填補了考古學上的缺環。對研究舊石器時代各文化類型的面貌及其相互發展關係，提供了一定的線索和重要資料，對中國考古學研究具有重大意義。郭沫若在《中國史稿》第一冊，對小南海文化作出了詳細論述。此洞穴遺址經進一步探索，將對中國舊石器過渡到新石器的發展規律，及其研究人類早期文明史，作出卓越貢獻。
兩次挖掘 大量石器出土
由於當時的舊石器洞穴遺址較為罕見，當首次試掘材料公布後，立即引起國內外考古界、學術界人士的極大關注，並在學術界廣泛引用。隨後，美國、加拿大等國一些考古領域的專家就此提出了疑問，質疑洞穴價值的真實性。外界的聲音質疑道，舊石器時代的論證要有很多的地形原貌以及當時人類賴以生存的物質來源和工具，才能更好證實。只是挖掘了動物化石和簡單的石器，不能證明洞穴為舊石器時代的遺址。
1978年春，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專家安志敏、鄭乃武，在安陽地區文物管理委員會的配合下，組織人員對洞穴面積和周邊環境進行了第二次試掘，在洞穴中塞進石板防止石塊下落，並繼續往下掘深1米多，寬2米左右。據洞口兩次試掘得知，文化層厚6米左右，可分5層。出土有石器7,078件，多種動物化石及用火灰燼。石器一般器形較小，絕大部分為人工打製的石片。據放射性碳14科學測定，洞穴的文化遺存，上層堆積距今約1.3萬年，下層距今約2至2.5萬年，時代和北京周口店山頂洞人相當；從石器看，兩者還有遙承淵源。
當時一直在現場的申根喜老人稱，外國人懷疑我們這個洞的價值，說證據不足，我們要找證據讓外國人心服口服才行。以前這裡的村莊都是河流，書上都有記載，只不過世事變遷，才形成現在的村落。而且這次出土很多工具，就是原始人在這裡生活的證明。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