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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祉君認為,培養人的藝術,需要自由發揮。
我們不必將藝術視為精英的專利,定義「高雅」的權利,屬於每一個人。在僻靜的社群中,哪怕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平民區,藝術的光輝也從不會因為階層或者身份的不同而有所偏好,這是造物主賦予每一個人的選擇。在本港北區,一位年輕的女畫家,她以自己的作品服務社區與基層市民;她與母親的完美親子組合,帶動了藝術對家庭心理輔導的熱潮。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徐全
「葉」之綠
走入太和的一間公屋之中,一個名叫葉祉君的少女用她的畫筆,將平凡人對藝術的氣象賦予彩虹般的觸覺。如同她的名字一樣,哀婉中多一分剛毅,平實中多一分綺麗—這也是她:葉祉君的作品主題:「有思想,是一件很快樂的事。」
葉祉君的眼中,綠色的絢美在秋季更有意義:「那時的葉子,雖然外表已變為金黃色,但是裡邊都是綠色的,不會因為四季的交替而有所改變。」這就是她在繪畫中的精神創意。祉君認為自己也是一片葉子,落下時分,圖景便在畫板中浮現,所以她特別喜歡畫植物—它們沒有聲音,不喊不叫,不哭不鬧,但是你無法忽略它的存在,這就是視覺藝術的魅力。
綠色的另一層含義是在多姿多彩的環境中傲立獨行—一棵綠色的參天大樹,五彩的花朵必不可少,但也無掩偉綠的蒼穹。如同祉君的才華,她的鋼琴、舞蹈甚至正在學習的影視表演水平都非常高,但最為喜愛的還是畫畫。從小喜歡用樹枝、黏土塑形的她,已經在多個本港的美術賽事中取得獎項。但她的主要工作,卻是用畫筆服務社區、關愛基層。
綠色的本質是寬容、廣博。祉君筆下的白楊,幅幅都有意義,她的心中沒有廢棄的畫板。在學習水墨畫的過程中,如果是有污濁的墨跡出現,她一定會將這個污點變為畫中的風景。她認為教導學生學習畫畫以及做人也是如此,要用平等和欣賞的眼光去看待別人的不同。
「祉」之情
母親將祉君七歲以來完成的所有作品收集在一起。沒有母親,祉君無法在繪畫的事業上有巨大的發展。對色彩敏感的祉君,在母親的幫助下,從對植物的描摹漸漸轉移到對人物的寫生。為著順利完成這一跨越,母親親自當起了女兒的模特,兩人也一起拜師學畫,互相配合。因此,「親子主題」是祉君作品中極為重要的一個環節。
女兒的風格隨著年齡的增長,必然與母親的「情感導向」風格產生差異。母親的作品可以感受到明顯而立即的溫馨,帶有強烈的救贖、捨棄與奉獻語調。在《救主耶穌》這幅作品中,代表著道路、生命與真理的救世主,深深藏於人的軀幹中,比簡單的心靈表達還要悲情,人子的神性與人性借助一個普通人的雙眼啟示萬民—不失溫馨的主題。
但是女兒在筆法上已經與母親有了巨大的差異。女兒筆下的母親並無笑容,但卻是用目光在注視著慢慢長大的女兒,有一份犀厲,有一份警示。
母女情,用「無私」一詞概括最為恰當。一起學習繪畫,隨著女兒的畫工的進步,老師已經逐漸「讚女不讚母」。換作是別人,一定會有嫉妒之心,但母愛的本質讓祉君能夠在母親的鼓勵中不斷修正自己。如今,當二人一起為公益團體舉辦親子關係的展覽時,人人都會羨慕這對在繪畫路上亦師亦友的母女。
「君」之愛
祉君有愛,不過這些愛在畫板上,與苦難、饑餓、剝削、壓迫結為伴侶。記者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她筆下的少數族裔兒童,孤獨地抓住最後的樹枝,身後是大海和波濤—那時,求生已經不再是本能,千鈞一髮之際,抓住救命的依靠就是一切。這是控訴嗎?也不盡然。弱者從不需要向強者訴說不幸,否則更加羸弱。是什麼讓這些剛剛邁入生命起點的健兒即刻就一腳踏入深淵般的輪回—自然災害的侵蝕以及背後的不公義的現實。
不完美的時代,用情感去解釋現實,或許能夠更加動人,超越財富與名利對人的定格,便是完美。因此,童年不一定是純真,祉君眼中的兒童其實活在憂鬱、危機和掙扎中。在她看來,不反思現實,不對自私與慾望的性格進行解剖,不對踐踏公義自由的行為加以撻伐,無需等待成年,少年時分,人就會與墮落相伴。因此,冷峻和凝練的繪畫風格並不代表祉君的作品中沒有愛—相反,這是一種尊嚴、平等的人文之愛、對普世受難者的博愛。兒童是讓這種大愛光輝四海的最佳載體。
鍾情祉君的作品,你要拒絕那些所謂學院派的技巧至上立場,更要仔細思考你在她作品中的地位。每一個人,都可以在畫板中找到自己的色彩。祉君喜愛畫畫、教導別人畫畫,也在讓大家思考:年輕人究竟怎樣走一條成功的路—警惕那種扼殺天性自由的現實。
祉君的愛,是用「不」來書寫的—佔盡一切的強者不公平、不正義、不道德;失去所有的弱者的不屈服、不放棄、不低頭。年輕人怎樣選擇自己的道路?欣賞祉君的作品,你當捫心自問,也會有一個清晰的答案:與紙醉金迷、燈紅酒綠在一起、還是與偏愛貧苦的孤獨在一起,因為真理面前沒有第三條道路。在一個以「搵食」、「自保」為主題的時代中,一個十八歲的港女,用自己的畫筆與「八十後」、「九十後」一起向這個讓人覺得理所當然的世界呼喊:告訴你吧,我不相信!
這是本港的成功之處。一個來自基層的女孩子,終於發出了自己的藝術之聲。有無他人聆聽並不重要,關鍵是,弱者終於有了自己的價值,而這份價值來自於對自己身份的自覺。從此,所謂的強者將不能夠再對他們的存在視而不見。這就是藝術的魅力。在寫實與表現之間,祉君選擇了寫實。生活需要藝術的真實記錄,也需要藝術的另一種刻畫。在香港,或許有著很多這樣的人——他們未曾在鎂光燈前擺姿,未曾走上國際大獎的星光大道,但他們用手中的筆,更是用自己的心,留下了對香港、對生活的一份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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