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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至秀6歲裹腳，12歲穿帶有木跟的高跟鞋，19歲出嫁。
她們是人類歷史上最後的小腳女人。
從2008年年底開始，到2012年正月結束，筆者從甘肅一路南去，止步於福建連江縣的黃岐半島上，經過13省64個地區，終於完整記錄了中國大陸還在世的近300位小腳女人的生存狀態。
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她們如一縷輕煙，即將帶走 「三寸金蓮」 的最後一瓣枯葉。沒有太多人知道，「三寸金蓮」是詩情與血腥的交織，演繹了今人無法理解的一幕幕人間悲劇。
但是她們離開的步伐如此倉促，筆者一路拍攝，不斷傳來她們相繼離世的消息。驀然回首，再也看不見那蹣跚的身影和慈祥的面容，她們當中年紀最大的已經107歲，最小的也85歲……
文、圖：孫傑
她們在6、7歲的時候，用幾尺長的布條將一雙自然的天足死死地纏裹起來，變成所謂的「三寸金蓮」。那雙變形的小腳，成了她們一生的榮耀，也成了她們的負累，她們生在「三寸金蓮」走向沒落的時代，也為「三寸金蓮」的歷史畫上了句號。
「金蓮」是對古代婦女纏裹後的小腳的一種稱謂。纏足是中國古代社會的一個陋習，用布條纏裹女童的雙腳，使之停止發育，變小變短。在其時看來，雙腳被纏裹得小而巧者，即為「金蓮」，纏裹較大者，被恥笑為「蓮船」。所以「三寸金蓮」就成了對女子雙腳最大的讚美，也成為評價女子道德修養的代名詞。
一雙被稱為「三寸金蓮」的小腳，曾經是「纏足時代」婦女們最高的追求，只要擁有一雙小腳，就可以不論德行，不論身材長相，這個女人，一定人人敬重、人見人愛。當先天的資本與後天的苦修被簡化統一在一雙小腳上之後，時代變得很瘋狂。人們只要瞄一眼女子長裙下的小腳，就能輕鬆簡單地對她下定義。
那時候，人人都成了評價他人的哲人。然而總有人不願意做一個尋常人，簡單、毫無創意地去評價一個女子，所以一些千奇百怪考評女子雙足的想法也應運而生。
2012年正月，新春的鞭炮還在燃響的時候，筆者接到電話，又有5個小腳女人相繼辭世。她們走的時候，全部穿�韝j紅大綠的壽衣，腳上無一例外地穿�鬋舅F鮮艷奪目的花朵、專為踏上天堂之路而做的小腳鞋。她們都慢慢地走了，走向了沒有痛苦的天國。人類歷史上如罌粟一樣繁盛奪目的「三寸金蓮」，從此，將徹底退出歷史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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