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 磊
17日晚,在北京大學百年大講堂的昆曲專場,學者于丹被觀眾轟下了台。
于丹的被轟,據說是因為主辦方邀請其進行現場總結,而這,引發了大家的不滿。當時,一群七十多歲的老藝術家演出完畢,觀眾們都希望聽他們談談藝術,結果,等來的卻是于丹。
於是,戲劇化的一幕出現了。
事後,有人在微博上說,觀眾要求于丹「滾」下去。也有人說,現場很文明。大家只是讓她「下去」而已。至於于丹自己,則在微博上解釋說,昆曲有600年的歷史,她「僅僅想向老藝術家致敬」。言外之意,她沒有想到大家如此反感。
僅此而已。
于丹的被轟,讓人想起馬原的挨打。這位優秀的小說家,日前在西雙版納被打以後通過微博求救。原因在於,他要在當地建一座書院。因為建書院,就要徵用一所小學的土地。而這塊土地,一直由當地人在收「保護費」。——觸動了別人的利益,馬原被痛打一頓。
這件事情的結局是,打人者被抓起來了。現在,事情似乎告一段落,又似乎還沒有完。
馬原的挨打,讓人想到很多問題。在一個經濟利益至上的社會裡,奢談文化的建設其實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我記得前幾年,大家就今天有沒有文化大師這件事進行辯論的時候,很多人表現出極為沮喪的態度:文化風氣稀薄的時代,何來大師一說?
馬原的遭遇,讓人感慨的也許不僅僅是以上這些。實際上,在哪怕是最淳樸的地方,民風可能也已經不再可愛。當一個文人自以為發現了理想中的淨土,並準備作為棲身之地的時候。他轉過頭來,看到的或許是另一面:這裡,表現出的是對文化和文明的排斥。
馬原的小說,在當今作家中是獨樹一幟的。如果有人說,把諾貝爾文學獎頒給馬原,我覺得一點都不吃驚。但是,這位始終堅持特立獨行的作家,其實始終被各種人所排斥。儘管,他的小說很好。
與馬原相比,于丹的情況完全不同。在眼下,與其說于丹是一位學者,不如說她更是一位文化明星。這樣的身份,使得她走到哪裡,都會成為�^面上的人物。這種特殊性和優越性,使得她有足夠的機會張揚個性。這是好事情,當然也有其負面的作用。
北大百年講堂的觀眾,自然有一部分是北大的學生。但據說,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昆曲的粉絲,是社會人。—無論怎麼講,起哄和「滾」之類的詞語都是不文明的。這一點,我想大家應該沒有疑議。有人據此痛批北大的學生,稱他們丟了北大的臉。這或許也不對。畢竟,現場起哄的未必就是學生。即使是,也只能說明其個人的修養問題。
我倒覺得,作為一個公眾人物,在某些事情上,比如說發言、表達個人見解以及選擇出席活動等方面,應該慎重。畢竟,沒有人是萬能的。知名作家如果到北大談寫作,或許是受歡迎的。如果一個作家跑到清華談土木工程,不被人嗤笑才怪。術業有專攻,適當低調,有益於身心健康。
于丹被轟,可能也與她要「代表大家為老藝術家鞠躬」有關。年輕人思維活躍,想法很多。節目結束了,大家都希望和國寶級的大師們互動一下。這時候,一張熟悉的面孔出來要「代表」大家總結,噓聲的出現,或許與此有關吧。這是主辦方的老調重彈,自然也可能是尷尬出現的根本原因。
于丹的被轟與馬原的挨打,讓人看到的是今天兩種文化人的處境。相對而言,我更同情馬原一些。儘管,他或許是個不太會辦事兒的特立獨行的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