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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康民
莫言愛講故事,他連在頒獎台上的演講,也是在講故事。文學小說就是講故事,寫慣了,也就慣性地講出來。
他在講台上講的第一個故事,就是講母親。也難怪,孩子的第一個至愛就是母親。母親第一個疼愛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何況莫言是母親最小的男孩。
已經成長了的孩子,已經成年的人,對母親的回憶都是好的。任誰的孩子都曾有過母親的打罵,但回憶中,特別對逝去的母親,都是慈祥的,給好東西吃的,保護孩子不給人欺負的保護神。
莫言說道:「我母親經常提醒我少說話,她希望我能做一個沉默寡言、安穩大方的孩子。」沒有什麼文化的母親,當然不知道世道上多言惹禍的風險,也料不到自己的兒子會成為一個能言善道、名聞全球的大作家。但與母親的希望相反,莫言自稱「顯露出極強的說話能力和極大的說話慾望」,並且自認為「無疑是極大的危險」。這也許是他把筆名擬為「莫言」的原因之一。即管這個名字其實是對自己的一種諷刺。
他在講壇上講的另一個故事,說是他的寫作受到他的家鄉曾出現過一個講神鬼故事的大家蒲松齡的影響。
蒲松齡是清代文學家,但屢試皆落第,七十一歲始成貢生。他以《聊齋誌異》傳世。此書以談狐說鬼的故事諷刺時政和人生。莫言的小說也每多神神鬼鬼的插曲。除了讀聊齋之外,他在鄉下聽了許多神鬼故事,甚至經常產生幻覺。於是他便把這些現實和魔幻交織的情節寫進小說裡。
莫言在講話中,又隱隱約約地講他的第三個故事,這就是他成長在一個苦難和荒謬的時代。雖然那些年他大多生活在山東高密東北鄉,但也嘗到饑荒年頭挨餓的滋味,目睹許多不近人情的政策。這些批判性的故事,應該說是使莫言變成敢言。
他說:「燃燒的激情和憤怒,會讓政治壓倒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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