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 曄
自然界裡最知冷暖的莫過於風。四季更迭,風語是大自然最好的詮釋:「春面不寒楊柳風」,「暖風熏得遊人醉」,「 秋風淒切傷離」,「朔氣傳金柝」。
風的形成是地表受熱不均,導致溫度高低不同,為了調節冷熱差異,冷氣壓勇敢地吹向熱氣壓,於是產生了無處不在的風。
降臨世間,其實大自然就已經告訴我們它的規律,只是我們不曾留意。有冷熱不均就有風,有酷暑就有嚴寒,有山就有高低之分,有河就有湍緩之別,有花的炫目,就有草的無華。
人的本能也是最曉得外界冷暖,於是天熱人們用扇子避暑,天冷人們點火取暖。現在人們發明了空調調節人們所需的溫度。
世間人情亦是冷暖自知。表達人情人心冷熱的詞彙很多,比如冷嘲熱諷,熱火朝天。處世冷漠,待人冷淡,反之處世熱情,待人熱心。門前冷落車馬稀,亦或者是門庭若市熱鬧不已。而雪中送炭是人世間冷暖傳遞最好的解釋。
可見自然界因冷暖不均形成風,人世間因冷暖不同卻生情。
說到此,我不禁想起一位女士,小區散步時我經常遇見她。因為彼此都遛狗,經常打照面,我們也熟絡起來。她很年輕,身材保持得很好,皮膚散發著光澤,歲月幾乎不曾留下任何痕跡。她總是溫暖地笑著,即使嚴寒飛雪,她的笑容也是陽光般燦爛。她的衣著總是那麼得體,即使在小區遛狗而已,她也總是穿戴光鮮。我猜她一定家境頗豐,而且他的丈夫一定是人人艷羨的如意郎君。
遛彎途經她家時,我很欣賞她家花園的獨特設計。花園前面開了一門,門的下面就是一個十幾米長的慢坡,直通居室。而小區內花園是封閉的,且是台階連接室內與花園,無疑她家的創意是唯一的。
偶爾的一次攀談,我稱讚她家的緩坡設計很雅致。她笑著說,那是為愛人精心設計的。因為她的愛人坐輪椅,這樣的慢坡進出才方便。我愕然,她也沒有隱晦,娓娓道來。原來她的丈夫曾是某單位的一把手,她自己做生意,才財組合,人見人羨。後來愛人遭遇一場車禍,生命倖存,但差點成為植物人。恢復之後,從此不能走路,語言表達也不再是很流暢。自然家裡從以前的門庭若市,一下子門可羅雀幾乎很少有人問津。甚至有人勸她離開他。她卻把自己的生意交給別人打理,專門在家陪愛人。
她特意挑選距離原來家較遠的小區買了房子,而且只買一樓。這樣愛人問起是否有人來過,她可以說搬家了沒有告訴他人。她請人把原來設計精美的台階拆掉,重新鋪打水泥慢坡,為了增加摩擦,使輪椅通過安全,在坡面精心地刻出稜線,這個慢坡長十五米,從居室門口到花園門口一共有一千五百條稜線。每一條稜線她都親自查看,直至滿意。
她說這世間人情可以變冷,但這一生的溫暖不在於職位的高低,不在於金錢的多少,而是能和愛你的人共沐晨風,和愛你的人共度夕陽。
是的,我們不必悲嘆命運的不公,也無需唏噓生命的不平。上蒼賜予了我們生命,給予我們親人、愛人已是至高榮幸,何求更多。
世間冷暖,惟風最知,凡塵冷暖,惟心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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