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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盈慧
年輕網民看了國學大師季羨林青年時的日記,開心到不得了,紛紛網上留言開他玩笑,A說:「呵,呵,我也是!」B也說:「呵呵,我也是!」CDE都有認同感,認同什麼呢,季老一九三五年二十四歲日記中,讀書怕考,教書怕考,覺得讀書著重考考考沒意思,網友紛紛共鳴,都說:「我也是,我也是!」
還有,那年小季日記中,差不多天天都打乒乓和搓牌,加以「看女子籃球賽,不是想看球,是想看大腿」,跟今日很多年輕網民的生活和心態都類似,怎不引為知己!大家倒不知道,他說考試無聊,還是三年六個學期考第一,還是九十五分的第一,只是已視考試為家常便飯,感到不夠刺激罷了。
促狹的網友知其一不知其二,便笑二十四歲的小季不羈和懶散。可是進入一九三六年二十五歲,留學德國之後,因為熱愛六朝文化,開始研究印度而迷上梵文,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標,發誓將這門學術貢獻給國家,就加倍發憤努力不懈了。
這一年異國生活,思想感情急劇轉變,二十四歲對紅樓夢還沒什麼感覺,二十五歲就喜歡到不得了,認為曹雪芹的白話,把當時推廣白話文的作家都給比下去;二十四歲時出外不想回家,二十五歲就懷念他討厭過的叔父,渴望朋友來信,想起去世的母親就哭,在異鄉的落寞,今日留學海外的年輕人是不是都有同感?
說季老晚年冷漠,可能是人到情多情轉薄,亦可能是所有專於深研一門學問的學者通常給人的誤解,同時每個人二十五歲前的感情最為豐富也是事實,季老二十五歲那段感情,他自己都覺得珍貴,所以出版時錯了字也不主張刪改。
季老對天氣特別敏感,一九三六年日記中,幾乎天天都有詳盡天氣報告,可能天氣不好,有助學習,那年梵文下了不少苦功,除夕回顧,也深慶對得起自己,他半世紀後的超人成就,可說就由那年立志播下種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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