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樹仁大學商業、經濟及公共政策研究中心 李樹甘、吳祖堯
筆者於二月十五日的文章,透過貝弗里奇曲線(Beveridge Curve)分析,發現香港零售及飲食業可能因偏好錯配而導致勞工短缺問題。雖然實際情況有待更詳細研究引證,但我們亦可先從理論層面上探討對策。
偏好錯配屬結構性問題,並非一朝一夕能夠解決。長遠而言,我們需調整專上教育的發展方向,配合勞工市場需求。此外,日後若再討論新勞工政策時,需考慮政策會否加劇勞力市場錯配問題,造成更嚴重的勞工短缺。
輸入外勞紓緩短缺十分重要
長遠政策固然重要,可是勞工短缺目前正限制本港經濟發展,代價不菲。我們不能期望勞力市場能於短期內自然調節,解決勞工短缺的燃眉之急。因此,政府可考慮中短期措施。不少勞工短缺的研究如Boswell et al.(2004)及Constant and Tien(2011)等,均指出輸入外勞對紓緩勞工短缺十分重要。勞工技能不符合職位空缺要求所產生的技能錯配,需輸入高技術外勞,而因工作環境、社會地位等偏好不符合勞工期望所造成的偏好錯配,則需輸入低技術外勞。不少國家都會雙管齊下,如美國、新加坡等,而香港現時只有「輸入內地人才計劃」。
社會可能擔心輸入低技術外勞會產生負面影響,如拖低工資、使失業率上升等。事實上,美國的經驗告訴我們,它所帶來的壞處往往被高估了。Holzer(2011)的研究分析了美國自八十年代開始輸入低技術外勞的影響,發現儘管是最消極的估算,外勞政策亦只能對本土低技術勞工的就業及收入,於長期帶來微弱的負面影響。假設美國沒有輸入外勞,工資會略高一點,而這「一點」根本不能改善本土低技術勞工的生活。換言之,輸入低技術外勞並未造成預期的負面影響。當然,香港與美國有著各自的獨特性,究竟香港實施此政策能否取得同樣效果,仍需小心研究。
與本地勞工競爭並無優勢
然而,Holzer對外勞政策沒有造成預期負面影響的解釋,亦值得我們反思。首先,外勞不但是生產者,亦是消費者。他們一方面為企業提供勞力,另一方面帶動貨品需求上升,更可能帶動「衍生需求」(Derived Demand),增加就業職位。雖然這不足夠抵消所有負面影響,但至少能抵消部分。
其次,儘管學歷相同,外勞亦不能完全替代本地勞工,他們於語言、文化等方面較吃虧。因此,外勞與本地勞工競爭並無優勢,競爭反而出現於外勞之間,新的外勞與舊的外勞競爭。他們以輔助本地勞工為目的,以增加其競爭力。
一旦機器替代勞力難再回頭
再者,增加低技術勞工的供應,可改變企業生產要素的投入比例。由於不再受勞工短缺所困擾,僱主減少使用機器,多聘請勞工。香港不少服務性行業目前已開始使用機器替代人手,例如飲食業使用電腦自動點菜機替代侍應,保安業則使用監控系統替代保安員。相信這是無可奈何的選擇,人的服務總比機器來得窩心。承受不起機器成本的中小企會因勞工短缺而結業,職位因而減少。若企業因輸入外勞而棄用機器使用人力,這意味著外勞只是填補原本不存在的職位,換言之他們只是搶了機器的「飯碗」。相反,一旦機器替代勞力成定局,便不能再回頭,一旦經濟轉差,失業情況更嚴重。
別國輸入低技術外勞的困難不比香港少,但仍堅持推行,可見外勞政策亦有其可取之處。勞工短缺是機遇還是危機,取決於適當的對策,值得我們深入研究。 ■題為編者所擬。本版文章,為作者之個人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