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畫家吳剛
鎏金的戈壁在熱浪蒸騰中翻滾，迭起的古老城牆、敦煌莫高窟、一行孤獨的駱駝、幾隻孤雁，在金色的幕布下剎那間幻化成黑色的暗影，在黑與黃之間述說著對古老文明的膜拜和生與死的圖騰。這些正是吳剛用雙腳行走絲綢之路20年追逐的夢境，也是畫家凝望生命的視線。
「絲路尋夢」，吳剛用12幅作品的展覽，帶我們走上他夢中的絲路。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圖：精藝軒畫廊提供
從熱氣騰騰的中環街道走進畫廊，冷氣瞬間將城市的溫度關在外面，而展現在眼前的12幅畫作卻是關掉了世間的塵俗喧囂，把人拉進中華千年文明遺夢的那條絲綢之路上。
絲綢之路起始於河南洛陽，越過河西走廊，沿帕米爾高原通過中亞、西亞和北非，最終抵達歐洲，這是一條連接東西方的古老商道，它記載著征服與被征服，傳播著華夏的文明。吳剛，20年來一直用雙腳獨自行走在絲路上，用他獨特的創作風格在水墨中講述絲路風景人情。
吳剛一直被譽為中國的「絲路畫家」，「這次來香港因為展出面積較小，所以我只展出了12幅作品。」去年他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巴黎「全球巡迴畫展」開幕時，展出了30幅組品，其實那時的他已經創作了1000餘幅絲路主題畫。
絲路 用心引領
「我堅持在這條路上行走，其實一直尋找的是人心靈裡最本質、最真誠的一個部分。」上個世紀90年代初，吳剛走上了絲路之旅。「起點是新疆」，吳剛說那是參加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舉辦的「絲綢之路綜合考察——對話之路」，當時他還是美專的老師，在新疆呆了兩個月，「去的時候還不知道目的是什麼」，但是活動結束後，別人走了，他卻單獨留在了新疆，「有一種東西在吸引我。」他笑稱自己是「遊民畫家」，因為這20年中，當初帶著200元人民幣直入新疆的他，直到2001年，才獲政府關注，得到政府的幫助到各地寫生采風，而在此之前，他一直是獨自艱難的行走在人跡罕至的沙漠、戈壁中。
當時沒錢，一路上都是靠賣畫給當地的老百姓換來一頓飯、一宿住宿，因為遠離城市幾次都與死神擦肩而過，沙塵暴、被野狼追，一次穿越沙漠時因為很快喝完了攜帶的水而導致虛脫，所幸最後被當地人救起。但這正是讓吳剛堅持行走在陸上的動能：原始自然對內心的召喚，畫室之外文明、自然和畫者融為一體的感動。「撥開城市文明中的浮華的利益的一層，能看到人性中本質的真誠和質樸，是存在在每個人內心的那種東西。」吳剛認為藝術家的精神家園應該是存在於天地間的自在，藝術家應走出畫室，更多的時間應該是在路上。
時代語境下的水墨氣韻
中國當代藝術家逐漸脫離對符號的迷戀之後，個性的創造可以說是接下來的關鍵課題。而吳剛的畫作給人最大的感受就是借助西方的繪畫手段達致中國傳統的水墨氣韻。無論是胡楊林還是敦煌，畫作中黃、黑、紅、綠色彩的大面積應用掃走了東方水墨的靜謐意味，賦予畫面強烈的視覺衝擊力，「這些就是我看到的顏色，是戈壁、沙漠的顏色和觀感，這種感情需要用顏色表達傳遞。」他常解讀自己的畫風是「彩墨畫」，有油畫的元素，又講究水墨氣韻，僅僅在今次吳剛展覽出的12幅畫作中，你也始終能聆聽到中國傳統水墨趣味與西方油畫、甚至是抽象表現的二重奏，色彩、光線、與暈相互交映。
看吳剛的畫，他會讓你用他的眼睛去看風景。金黃色的戈壁、沙漠是背景，太陽的直射下，萬物無所遁形，建築、城牆、山巒都被畫者處理成黑色的水墨影像，彷彿用一種玄秘的氣氛向昔日承載繁榮文明的商道致敬。吳剛的西域畫作中駱駝和飛鳥都是常用的元素，緩行的駱駝通常被作抽象的處理，甚至是幾個線條的勾勒，會讓觀者突然驚覺，在無限的蒼涼中，不斷延續的其實是生命的渴望，是生與死的對話。
「一直在做的是從符號化的東西中脫離出來。」吳剛一直努力的在作意境。所以他會盡量把畫面脫離具象，讓邊關的月亮、駱駝和寺廟都從月牙泉水中倒影出來，畫面上出現兩個月亮，駱駝徘徊在水天之間，彷彿是從遠古走來，分不清景物是在天上還是水中，猶如夢境。而這種畫法所傳遞的意境，不會讓人不明就裡，反而會將觀者推入畫境中獲得相同的感受，停頓畫前，觀其意，彷彿找到棲息內心深處帶有哲學意味的審美需求，這也是中國畫一直講求的境界——「味之不厭」。
再續絲路
去年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巴黎為起點的全球巡迴展啟航至今，吳剛的畫作在國外各地也有著不錯的市場，作品已被國家博物館和國內外相關機構收藏。但是作為一個畫家，吳剛說他還是會行走在路上，「應該會開始國外絲綢之路的那一部分，沿歐亞絲路各國考察寫生和準備巡展。」計劃內明年吳剛在國家博物館還有一場規模較大的展覽，屆時應該會創作跨度更大的作品。
「對於一個藝術家來說，成長的過程就是一個不斷給自己提問題的過程。」聽起來像是一個個破繭化蝶的過程，對於以後的創作方向，吳剛說還會向著更加抽象邁進，而下一步的采風寫生之旅也是為做到進一步的抽象找尋理論的依據和啟示，吳剛說他漸漸的會把一些宗教的精神帶進創作中，追求一種更加「空」的意境表達。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