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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博物館古色古香,佈局錯落有致。
在湖南湘西邊陲有座鳳凰古城。它在沈從文的書裡,在黃永玉的畫裡,散發迷人的魅力。著名藝術家、鳳凰人雷雨田將他對故鄉的濃情禮讚,在糅進他的畫作之外,還躬身實踐,私人創辦了鳳凰古城博物館、陳寶箴世家、雷雨田藝術館三大文化載體。他守候鳳凰之美,致力保存鳳凰傳統文化,一晃便是十幾載。■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彭英、董曉楠
與雷雨田的相遇,純屬偶然。記者沿�茈菄O鋪就的行道隨興倘佯,來到了古城中心,只見前方有「鳳凰城」三個大字,細看這三個字,是原國務院總理朱鎔基親筆題寫。照壁左邊,一扇臨街大門敞開,抬頭便看到「中國·鳳凰古城博物館和陳寶箴世家、雷雨田藝術館」的牌匾。
走進庭院,在一圈圈遊客前有一人手執一柄長扇,對�茬晡姚]裡的展品侃侃而談,原來他便是鳳凰古城三大文化載體的私人創建者--雷雨田。
與時代對話,保存鳳凰古文化
雷雨田是鳳凰人,18歲以前都生活在山水懷抱的小城。十歲時聽過沈從文、黃永玉授課,受他們的影響,立志繪畫。「那時候常有名家來鳳凰寫生,我就站在他們背後看,看得都忘記了上學。」提起往事雷雨田笑談道。
也就是從那時起,雷雨田感受到了藝術的沁人心脾。他沉醉於此,一畫便畫了近40年。期間,他沒有放過任何一次向名家學習的機會,有幸得到黃永玉、張仃、關山月、吳冠中等名家大師的指點和教誨。
經多年歷練,其畫自成一脈,他的《報春圖》、《夏荷》等作品被德國、台灣、香港、日本博物館及黃庭堅紀念館和諸多私人珍藏。
2001年,國務院把鳳凰古城列入國家歷史文化名城。有了數十年藝術實踐與收藏積累的雷雨田毅然返鄉。「因為我是鳳凰人,我想保存鳳凰的文化氣息。在這裡建博物館,把我的藝術與收藏呈現給大家,讓大家一起鑒賞、學習湘西本土文化、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在交流中得到提高,何樂而不為?」懷揣這樣的想法,回到家鄉的雷雨田以個人力量籌集資金,不但投入多年積蓄,還賣掉了一些收藏的藝術品,在鳳凰古城中心位置買下了一處舊宅--清代的道台衙署,準備籌建博物館。
幾載堅守,我為我的信念買單
「很多人聽說要建博物館,都質疑我是炒地皮。當時的縣委書記找到我,我就向他保證,可以派調研員來看我的收藏。最後如果沒有建博物館,政府可以無條件收回。」這樣修建博物館的地皮最終敲定。
這片原為百貨公司及倉庫的土地,雖處中心位置,可早已廢棄不用,四周雜草叢生。一方面要清理垃圾,另一方面又要收集保護文物,這種似粗又細的垃圾清理工作雷雨田一人花了三個月才完成。可擺在他面前的又是另一難題,重建需要經湖南省建設廳審批,沒有建築設計經驗讓他很是頭痛。
他專程到北京,請到一位清華大學研究古建築的教授設計博物館藍圖。三個月後,設計好的方案幾經修改仍過不了審核。縣領導便鼓勵雷雨田自己設計。於是他將繪畫藝術與古建築學融為一體,邊考察湘西周邊古民居,邊把自己的構想畫出來,再找到設計院落實成藍圖。
從2003年春到2007年秋,歷時五年,風雨兼程,這座古色古香、錯落有致、雕樑畫棟的古城博物館最終建成。館舍外牆一如既往,牆址、弧形依舊,當地長輩直稱「像極了往昔」。
如今,一院三館已成為鳳凰歷史文化名城對外重要的展示平台。四海遊客慕名而來,館前門庭若市。雷雨田的畫室也是博物館的一部分,同樣對外開放。
和陳寶箴穿越世紀的文化神交
在建博物館的過程中,雷雨田還對老宅子進行了修繕。就在這座百年老屋的基腳下,出土了多塊石碑,發現了一條通往道台衙門的暗道。從石碑記載有力地見證了館址範圍原為清光緒年間鳳凰廳道台衙門的組成部分,被稱為中國文化貴族的陳寶箴家族文化自此浮出水面。
「發現暗道後我查閱了很多資料研究陳寶箴,書讀得越多我越敬重他的人生。」雷雨田介紹,陳寶箴係中國近代政治革新家、曾歷任前清鳳凰廳道台、湖南巡撫等職,是清末「百日維新」的主要呼籲者及推動者之一。陳寶箴世家人才輩出,近代同光體詩派重要代表人物陳三立,近現代著名畫家陳師曾,一代史學宗師陳寅恪,植物園之父陳封懷,著名詩人陳隆恪,著名編輯、詩人陳方恪,著名詞人陳登恪等十餘位文化名人,皆陳寶箴的後人,稱得上中國近現代史上最耀眼的文化世家,也是《辭海》中唯一享有五個獨立辭條的人才群體。
當時在廣州、江西等地都曾有過為陳寶箴建紀念館的設想,但都沒有實現。雷雨田意識到這樣的歷史脈絡理應被銘記,於是他�茪漇堙u陳寶箴世家」。
2004年黃永玉在北京辦畫展,雷雨田受邀前往。觀展之餘,他跑遍大大小小的書店,只要見到有關陳寶箴家族的書就買,試圖通過出版社聯繫陳家後人,均遭婉拒。後來,經廣東省博物館朱萬章引薦,雷雨田從著名清史「陳學」專家張求會那獲得陳寶箴曾孫女陳小從的通訊地址。
2005年12月26日,雷雨田將陳氏後人分散在各地的陳寶箴世家遺物,用汽車拉回到鳳凰。當他領�茪H把這些遺物卸下汽車,用板車拉進古城時,受到政府和群眾的熱烈歡迎,走在漫天風雪中,雷雨田熱淚盈眶。
這批遺物中,有陳氏先賢遺照、遺墨、遺書。實物中有陳寶箴上奏朝廷的奏章、出自徐悲鴻之手的陳三立畫像、陳師曾的遺墨、陳寅恪的藏書,還有些陳寶箴及兒子用過的器物等。
就這樣,一段流失了133年的陳寶箴世家文化遺產與鳳凰古城的文化淵源,在雷雨田的苦心挖掘、搶救下,回到了鳳凰,填補了鳳凰乃至全國清末文化史上的一項空白。
談及為什麼建私人博物館、陳寶箴世家遺跡,雷雨田說道,「這是一種文化緣分。」雷雨田用獨特的文化視角打量鳳凰這座古城的文化靈魂,更是竭盡全力去為後人留下憑弔歷史的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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