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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島大批民眾參觀一戰主題展覽。王宇軒 攝
——紀念青島日德戰爭爆發一百周年
很少有人知道，山東青島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亞洲唯一戰場。1914年秋天，日本對德國的一紙宣戰詔書，將燃燒在歐洲的一戰戰火引到了中國。日德英奧數萬人在山東青島展開了廝殺。剛剛推翻帝制不久的中國，也第一次以「現代國家」的身份，捲入了這場「混戰」。戰後的巴黎和會上，當列強將青島從德國人手中送交給日本的時候，國人就此驚醒：救中國只能靠自己。初登國際舞台，北洋政府的外交是幼稚與失敗的，但一戰的槍炮卻喚醒了中華民族長達百年的自強不息。
今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一百周年，青島舉行了大大小小紀念一戰主題的數場活動。當人們直面歷史，回首青島日德戰爭時，會為青島多難的命運而哀傷；會為中國「戰勝而不勝」的結局感到汗顏。青島歷史專家劉增平在接受本報專訪時表示，一戰對中國的影響意義重大，不僅讓中國開始參與國際事務，更激發國人尋找民族復興的自強之路。 ■香港文匯報記者 王宇軒 青島報道
14萬華工陷歐戰前沿
日前，由青島市檔案局、交運集團、青島市僑辦聯合舉辦的「第一次世界大戰與青島」展覽、「一戰華工在歐洲」展覽在青島舉行。此次展覽中，展出一戰史研究專家劉增平的大量收藏品。
其實，關於大戰之初，中國參戰是否正確，當時的北洋政府內部一直有所爭論。隨着戰局的日漸明朗，中國決定加入協約國一方，但參戰條件是「以工代兵」，即派出華工支援歐洲戰場。
1917年，14萬華工浩浩蕩蕩越過重洋，到達歐洲。華工們剛剛下船，就被英國、法國、美國分別支配，立即在前線或後方承擔起挖掘戰壕，裝卸彈藥，修築鐵路、公路、橋樑，製造槍彈，救護傷員，掩埋屍體甚至掃雷等最艱苦、最繁重的工作。可是在華工從中國出發前與英法當局簽的合同上講明「不參與戰鬥」，而事實上華工們所從事的工作則是戰鬥的最前線。殘酷的歐洲戰場、危險的一線戰壕使許多華工慘死在異國他鄉。
劉增平認為中國參戰是正確的選擇，他表示，當時世界格局動盪變化，中國幾乎是戰無不敗，對戰爭有近乎本能的恐懼。從甲午戰爭到一戰爆發二十年間，中國在政治、文化、世界觀等多方面均經歷了巨大變化。北洋政府時期，經濟雖有所開放，但是北洋政府領導人的意識仍然保守。但此次參戰不論是14萬華工的「以工代兵」還是民眾間接參與青島作戰，均向世界展示了一個積極的形象。
開民族復興先河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山東青島成為一戰中亞洲唯一的戰場。青島日德戰爭從1914年9月一直持續到11月，歷時兩個多月之久。日本發兵5萬餘人奪取德國膠澳租借地。11月7日，德國戰敗投降，開始了日本對青島長達8年之久的殖民統治。直至華盛頓會議後北洋政府才收回青島權益。
劉增平認為，青島權益的爭奪，涵蓋了包括日德美英多方博弈，並且以中國作為犧牲者，雖然戰後巴黎和會上青島權益被犧牲，但隨後的華盛頓會議上中國成功收回青島，青島回歸是近代以來中國第一次正式體面地收回自己的國土，是眾多租界、租借地收回的開端，青島主權回歸也是標誌着中國民族開始回歸復興。
一戰促共產黨誕生
第一次世界大戰對於中國是屈辱的回憶，但14萬華工的英勇精神受到了世界的尊重；青島權益也在國人吶喊中收回。其意義遠不止是給中國初登國際舞台嶄露頭角的機會。
劉增平通過研究認為，一戰除了促進國人覺醒以外，還為中國共產黨誕生起到了推助作用。劉增平說：「一直以來，人們在論及中國共產黨誕生的外部原因時，往往僅歸於俄國十月革命的影響，而忽略了第一次世界大戰。」一戰結束後，西方列強爭權奪利的醜態與中國爭取外交的失敗，嚴重影響了一批對於西方資本主義文明抱有好感的進步人士，大大推動了馬克思主義思想在國內的傳播。
同時劉增平指出，也就是因為一戰，列強暫時放鬆了對中國的掠奪，使中國民族工業得到迅猛發展，促使工人階級迅速壯大，到1919年五四運動前夕，產業工人已達200萬人左右。劉增平說：「正是由於一戰的原因，為共產黨誕生提供了良好的社會思想基礎與階級基礎，極大的推動了中國共產黨的誕生。」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不到三年，中國共產黨誕生；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不到四年，新中國成立。劉增平說：「從這些歷史密碼中，可以看出，戰爭對於國家的政治、政權都具有微妙的推動性因素。」
百年時光飛逝也許會磨滅人們心頭的許多記憶，但充滿着屈辱的往事歷歷在目。隨着一戰結束後，各路列強的捲土重來，中國經濟短暫的「黃金時代」告一段落。但中國人在尋求強國之路的目標上，卻越來越清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一百年後的今天，傳遞與回憶，研究與解讀，是我們國人永遠不會放棄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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