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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國文(左)與著名畫家陳佩秋的合影。
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朱薇 杭州報道)雨天和朋友從安徽黃山市出發,驅車一個多小時,來到了斗山街,斗山街因依斗山而聞名,始建於明清,典型的徽州民宅古城樣貌,一路的狹長的青石板路,因為人少,顯得靜寂而悠遠,兩邊高聳的馬頭牆鱗次櫛比,落雨天一如戴望舒《雨巷》裡的場景,讓人恍然隔世。朋友沒有道明去拜訪的是何方高人,但這個開場就讓人略感神秘,心有期盼。
大隱隱於市 鬧中取靜
不知道在雨巷裡轉了幾道彎,終於來到一處木門前面,開門的人應聲而來,朋友稱呼他為老黑,是當地非常出名的歙硯收藏家。進門就被眼前雅致的庭院震住了,幾十盆錯落有致的松樹盆景,高高攀岩的紫藤長廊,和一潭碧水蕩漾的魚塘把三處小樓環繞其中,主人家的格調窺見一斑。老黑非常謙讓的把我們引至二樓,見到了坐在一桌子歙硯原石旁邊的馮國文,這位來自上海,在當地享有盛名的歙硯收藏家、文房四寶鑒賞家,也是著名的書法篆刻家。身為南方人,馮國文個子不高,講話卻中氣十足,略帶上海腔,熟絡起來,馮國文幽默風趣的本性顯露無遺,笑起來像個頑皮的孩子。
出身世家 結緣徽州
馮國文,喜歡別人叫他老馮,反感人家稱呼他大師。他自稱和屠呦呦一樣是三無產品,沒有任何頭銜,連個書協、美協會員都不是。1948年馮國文出生於上海,父親及祖上不但精通製墨,還專門為「胡開文墨」供應各種製墨模具,自幼子承父業,20出頭的馮國文已經聲名鵲起,憑藉一手絕活,年輕時候的他就配合眾多書畫名家大師精作文房雅器,刻製印章、硯台、臂擱、筆筒、鎮紙等,深得謝稚柳、啟功、李可染、劉海粟、吳湖帆等大家讚譽。
在老馮桌子面前擺放�荋X方硯台,你翻遍整個歙縣也找不出比它們更精美絕倫、價值連城的了,老馮的工作室掛滿了名家書畫,腳邊上就是中國著名書畫大家陳佩秋先生剛剛題贈的四尺整張大字「池墨濕煙」,牆上掛�茪藶奶j師汪大文的代表作《荷葉圖》。去年過年陳佩秋先生以90多歲的高齡攜全家赴斗方街和老馮一起過了春節。在大家頭銜遍地開花,行走江湖各顯神通的文玩市場,有人提議老馮也去弄個大家當當,老人家眨巴眨巴眼睛說:「我從來也沒想過這個問題,從祖上一直傳下來的,找我的都是老熟人,大書畫家,忙還忙不過來呢,哪有時間想那些事,哈哈......」
老馮和筆者說,他最敬佩的人就是謝稚柳老先生,詩書畫印全才,謙謙君子,那時候都是他寫字,我篆刻。回想自己當年從上海被下放到歙縣苦得受不了了,就逃到蘇州,以擺攤畫扇面為生,還向謝稚柳老先生求過字,那時候生意好得不得了,排隊買扇面的人從早排到晚。馮國文和李可染、謝稚柳、程十發名人的往來都是一份珍貴的情誼,彼此坦蕩,和當下追名逐利大有不同。
是雅士也是頑童
不知道多少達官顯要前來登門求硯刻字,都被老馮婉拒。北京來的巨賈出高價求購老馮刻製的一方歙硯,老馮拖了幾個月也懶得動手,而對投緣之人,則願意傾囊相送。老馮說:「自己已經是13億中國人中的那個先富起來的3億人,就不要再和別人比了,而且有一個億資產的人未必比有1千萬的人幸福,自己對錢財已不再貪心。」
也許是天性豁達,上了年紀更是樂觀,每有小酌,喝到歡處,總會嬉笑文章,逗得全場人仰馬翻。老馮的樂感很好,年輕的時候在上海的十里洋場就登台亮相,現在風度也不減當年。看到能靜能動的老馮,我等小輩們不由感慨,若干年後等吾輩老朽,不知道能否像老馮如此瀟灑自在。老馮和人打交道,只要對路,總是真誠相待,從不讓人吃虧。也許真正的藝術家都是真性情,所以才會投得了緣入得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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