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go 首頁 > 文匯報 > 星光透視 > 正文

《風雲耆英會》承傳黑幫片脈絡

2016-01-01

北野武擅長拍黑幫片是不爭的事實,那當然和他的育成背景有關,正如他曾自述成長於足立區,父親及身旁的一眾兄弟均與黑道相交,而能夠長大成為男子漢的途徑,除了掌握一門手藝成為職人外,就離不開加入幫會由小混混開始,希望有朝一天成為幫中的龍頭大哥。

文:湯禎兆

由東映年代開始

是的,其實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日本的黑幫片仍是大行其道的賣座保證,高倉健、菅野文太、石原裕次郎及渡哲也等,都是炙手可熱的當紅男優。北野武也自言在淺草年代,曾因看山下耕作導演的《山口組三代目》(1973)看得淚流披面。但東映系列的黑幫片,經年累月後,已有陳腔濫調的情況出現,尤其是處理暴力場面的虛飾,令人看得不自在。自從他踏足影壇且成為導演後,便逐步從解構角度去摧毀或是重構黑幫片的世界。

回頭再看,北野武最初為黑幫片易容的方法,是以虛無主義來豐富它的內涵。事實上,在黑幫片一直強調的男性美學乃至陽剛倫理上,虛無主義的而且確可以把以上的執�蚢y時化作無形,而且更加有人生無常的滲透力,大抵可看成硬幣的兩面。在導演的處女作《小心惡警》(1989)中,北野武早已把刑警和黑幫的界線摧毀,他自己飾演的刑警我妻較黑道中人更視死如歸,而一切的破壞及怒火最終亦以虛無告終。《奏鳴曲》(1993)當然就是集大成之作,當中生死輕重的緣起緣滅,在北野武的操控下揮灑自如,令觀眾的情感不斷跌宕。一方面黑幫把對手用吊機放入海中,看對方可忍耐多久,令殺人程序儼如遊戲般展現,另一方面則在沖繩的沙灘上無聊度日,由人形紙相撲的玩意,乃至花火大會的童真趣味,導演把生死畛域模糊化,當觀眾開懷大笑、忍俊不禁之際,便要小心下一場會令你膽戰心驚。

《全員惡人》的反彈

當然,北野武的問題人所共知,就是後勁不繼。其實自《花火》(1997)揚威海外後,他的創作早已走入瓶頸,《全員惡人》(2010)及《全員惡人完結篇》(2012)可以說是他徹頭徹尾的黑幫片回歸之作,卻無顛覆的能量,而先前的虛無主義的火花早已開到荼蘼,幾近困於窮巷。

《風雲耆英會》(2015)更屬放下身段的嬉笑怒罵遊戲之作。一眾黑道中人,各自生活潦倒,因一次敘舊重遇,喚起黃昏般的人生激情,奮而組織社團東山再起,後來因成員被新幫派殺害,為了替好友復仇,於是鬧出一場在市中心橫衝直撞的公路飛車追逐大戰。

《風雲耆英會》的構思當然荒誕離奇,但優點全在人與物的細節上。北野武重拾他擅長的簡潔敘事魄力,在表達這群黑道耆英面對生途悠悠的無奈,某程度而言,我認為可看成《菊次郎之夏》(1999)的老幼對賭版本。龍三與手下在麵店的胡扯,以賭不同客人下單菜式以自娛,同時落敗一方因不忿而遷怒於不同客人身上的場面,早已令人看得捧腹大笑,同時也可看成《奏鳴曲》的人形紙相撲的延續變奏──那一夥在沖繩遊走於生死邊緣的黑幫,一旦死不去,無災無難到晚年,大抵就會淪為龍三一夥無聊度日。

北野武的細節捕捉,可見於如龍三的斷指,結果令一夥人的下注好夢成空,因為茂吉誤把「五」視成「三」(斷指的左右),令大家見財化水。同樣,把兒子的車改裝成暴走族式的戰車,在外殼上加上大量塗鴉,再利用此作為宣傳車,去攻擊兒子隸屬的公司之無良商法,從而希望透過威嚇去攫取金錢。更加不用說的就是茂吉的屍體,屍體的非人化式喜劇處理,令電影的幽默效果更加突出。

是的,《風雲耆英會》距離北野武全盛期的水平,可謂距離甚遠,但以他衰頹積弱甚久的情況來說,此片已有復勇跡象。與此同時,因東映的黑幫片脈絡,自八十年代已逐步朝V電影(影帶/影碟電影,即不作劇場放映的發行模式,如1986年以降的《極道之妻》系列)發展,所以北野武的黑幫系列已成了他自身及業界傳承的關鍵所在。

讀文匯報PDF版面

新聞排行
圖集
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