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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用馬來西亞的天氣來說愛你

2016-11-10
■姓氏橋中最出名的是姓周橋 。網上圖片■姓氏橋中最出名的是姓周橋 。網上圖片

朵 拉

熾烈的陽光並沒有因為來了世界各國的作家,客氣或禮貌些將溫度稍為降低,讓客人體會比較涼快的舒適氣候,實現檳城主人的願望。在大家邊行走邊聊天邊抹汗的當兒,主人只好熱情地笑�蚢D歉「讓我們用馬來西亞的天氣來說愛你」。這首由馬來西亞著名才子報人張映坤作曲,激盪工作坊群組唱的歌,是我們自嘲馬國高溫天氣時用的說詞,順便推銷一下馬國的音樂界人才。午後氣溫徘徊在32至34度之間,來自武漢的女作家說:「這哪算熱呀?武漢夏天最高氣溫達42度。」作為主人時,極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獻給客人,明知天氣非個人掌控範圍,仍心生歉意。來自福州的朋友也同意說:「這不叫熱,還有風吹呢!福州夏天氣溫有時接近40度!」貼心的體己話聽�荅u安慰,感動不已的主人在燥熱的風中感覺愉悅。

一群人下了旅遊巴士,有人戴上帽子,有人打開陽傘,皆是遊客行為和姿態,頂�蚍吇峇j太陽勇往直前的是本地人。眾人腳步隨�荅熒N盎然的導遊小謝朝向100多年前,來自中國的華人祖先,最早聚集的地方行去。佇在「姓周橋」的牌子前小謝解說:「這裡便是檳城著名的姓氏橋。」牌子是英文書寫「WELCOME TO CHEW JETTY」(歡迎來到姓周橋)。下邊英文小字譯成中文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地點」。

「姓氏橋」為喬治市熱門觀光景點之一,卻不是一座橋。這裡本來由九座不同的橋構成,分別為姓林、周、王、陳、楊、李和多個姓氏組成的雜姓橋,2008年喬治市申遺成功,原有的姓郭橋和平安橋已在發展的洪流下遭受拆毀。保留下來的七座橋,其中規模最大、最熱鬧、遊客最多的便是姓周橋。

順�荋抩籇鼠e走,因是一條直橋,小謝不擔心走散,高呼「原路走去,原路返回」。作家們一聽,即刻放心開始自由觀光行動。有人拿出手機前後左右拍照,有人已去詢問旅遊紀念品的價格,購物亦是旅遊樂趣之一。一女作家吃驚地說:「兩旁都是住家!」她剛剛發現這姓氏橋不是真正的橋,而是水上人家的出入通道。她指�蚞籇酗U貼滿蠔殼的粗木樁,「這些歷史悠久的木樁,竟然經得起海水的衝擊浸泡而不會腐蝕損壞,真神奇!」橋面上鋪設木板,橋兩側的住家亦為木板屋,也有後期修建的半磚半板屋。這橋大約有75戶人家,都是19世紀中期,來自中國福建省泉州同安縣杏林社的周姓人家,同鄉之誼使得所有房子的大門幾乎都沒上鎖,甚至也不掩上,人人皆可自由出入。

檳城當年以港口貿易著名,南來的中國人不完全是經商者,他們到來,若住到陸地上去,需繳交各種和房屋有關的稅務,比如門牌稅、水電費等等,身邊只有飢餓相伴的貧窮移民,連吃飽穿暖都成問題,遑論住房。為了方便互相濟助,尋找同鄉同姓人一起攜手在海上建造房子。這其中大部分人靠捕魚為業,另一部分從事港口駁運和海洋運輸產業,皆屬勞動階級。由於無錢付給地稅,只好在沒電沒水的情況下居住。今天打開自來水喉,水就來了,按一下電掣,就有電流的年輕孩子,根本無法想像那種生活。只為喝一杯水,得先到陸地上別人家裡購買自來水,尚得自己擔到家裡的廚房煮開,才有開水喝。每天晚上都在無燈的夜裡摸黑,倘若需要照明,用一種昏朦不明的火水燈,閩南語叫「臭土燈」,聽�茷K曉得那燈的味道並不好聞,點燃時家裡的空氣質素不免受影響,要不然就是一片黑暗。生活艱辛困苦,不同姓氏的橋卻一座接一座出現,最後形成檳城海邊一道獨特的水上村落風景。

喬治市入遺後各國遊客慕名前來,姓氏橋上人頭擁擠,許多住家改成店舖,門口走道擺掛商品,並非昂貴名牌,多是旅遊紀念品,比較代表性的有小娘惹的磁鐵、畫�蚋b城街頭「姐弟共騎」壁畫的T恤和手袋等、女裝峇迪花沙籠和男的格子沙籠、各色花樣的帽子和陽傘等等。

商業化的代價是紛擾喧囂。有些人家的門口立�荂u不許打擾」的牌子。明知道向前走的歲月,無法讓他們還原從前安寧靜謐的平常生活,只盼遊客自動自發別過度騷擾。聽說有過於主動的遊客,從住屋大門一路川行到後門,隨意參觀,自由拍攝,且好奇地打開人家廚房餐桌上的菜罩,查看今日午餐吃剩什麼東西。

「禁止擅入」的牌子旁邊,坐�荅福拄帚漲扆�人(當我們當她是風景的時候,她也當我們是風景呀!),態度親切以閩南話問:「要不要進來喝茶?」多好的問題呀!作為檳城主人的人馬上感覺臉上有光,嗓子提高兩度「我們檳城人很好客的!」美國作家立馬點頭:「我同意。」笑�蚢屩b城年輕人說;「我們這兩天就很深刻地體會到檳城人的熱情。」

老婦沒有因為我們的拒絕而不滿,繼續邀請「要不要進來坐坐呀?」有人也許誤會她熱情的邀請裡蘊含別的意圖,其實檳城人的待客之道向來如此親切。「可是我們時間不夠,下次吧。」我說。老婦對我們擺擺手,「記得呀,下次來。」

來參與檳城采風活動的世界各地華文作家共30個,有些是首次走進檳城喬治市,也有來過多次,仍然喜歡並想要再來看檳城的朋友。他們對姓氏橋的景觀不只好奇,更多的是關心,因為這裡是南來華人第一站。也因懷舊情意結,平日一有時間,常常到姓氏橋走動,那些悠閒地坐在橋頭橋尾廟宇的老人家,安詳地閱報、看電視聊天、喝茶或咖啡,並吃點心,可惜周遭環境骯髒雜亂。後來阿牛執導,演員李心潔、戴佩妮、梁靜茹、曹格等主演的電影《初戀紅豆冰》,在姓周橋拍攝場景。過後姓氏橋辦了幾次藝術創作坊,不能說居民從此對藝術有認識,然而,姓氏橋住戶逐步在改變生活習慣。門前門後,木橋棧道旁栽種許多繽紛花樹,居民不再隨手胡亂丟擲垃圾,環境乾淨美觀之外,橋上尚有手寫的色彩豐富指示牌:旅館、雜貨店、廟宇、海鮮餐廳、美髮院等,且劃上箭號,方便遊客觀光路向。

從姓氏橋出來,驕陽仍似火,作家們毫無怨言,在車上大力讚賞風景和人情之美,可惜我不會唱歌,要不然,真想一路上給大家唱首「我太愛這片土地,當然也愛上了它的天氣,讓我用馬來西亞的天氣來說愛你。」我們的熱情就像我們的天氣,熱,可是叫人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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