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這裡的漁農業極為發達，漁民養殖金魚、錦鯉；農民種植稻米、蘆薈。雖然當年漁農業興旺的日子已一去不復返，但走進村內，作為一個早已習慣擁擠商廈的喘息人，身處在這個不施脂粉的村子裡，卻恍似覓到一個可呼吸的空間。雖然這裡受到城市發展的多番蹂躪，然而，它仍拚命地掙扎求存。它的名字叫攸潭美村。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朱慧恩
位於東元朗新田鄉郊的牛潭尾區，是元朗最大面積的村落之一。據說，當年攸潭美村興建學校時，村民覺得「牛」和「尾」過於鄉土，遂以「攸」及「美」取代，增添一絲文藝氣息。為了讓更多人認識攸潭美村，文化葫蘆與救世軍牛潭尾社區及攸潭美村合作，組織村民、藝術家及大專生以藝術及空間設計手法包括設立步行徑、製作路牌、畫壁面等，營造社區，重述村子面對的問題，也訴說村民的心聲。
說到攸潭美村的潭字，不禁令人聯想起水。的確，昔日的攸潭美村水資源充足，所以早期村內漁農業發達，村民靠務農養妻活兒。可惜後來村子面臨連番波折，先有牛潭美濾水廠遷入上址，再因興建元朗錦繡花園而改變河道，導致河道阻塞引起河水泛濫，漁農業大受影響。同時，雞農亦先後經歷兩劫，分別是政府規定農戶要安裝排污設施，對小型農戶造成大衝擊；及後再經歷沙士一劫，在缺少支援下，即使曾經全盛時期養過萬隻雞的雞場亦漸漸荒廢。
穿過攸潭美村公所，步行數分鐘，救世軍牛潭尾社區發展計劃主任陳宇翔示意我們看一看右手邊的一間毫不起眼、外牆被塗鴉的破舊小屋，原來它是攸潭美村的合作社。合作社成立至今已約50多年，儘管收菜量愈來愈少，但至今仍然運作，「村裡仍會有些公公婆婆種蔬菜、蘆薈，而合作社便會定期收集這些農作物，往外銷售。」雖然合作社作用已大不如前，但望着它，當年菜農交易的景象彷彿歷歷在目。
學校見證村民成長
有份參與是次計劃的藝術工作者何文聰(Homan)，帶着一班大專學生在村裡的步行徑設計及親手製作了路牌及一些藝術作品，每個路牌均扼要記載該處的歷史與故事。沿着小路，經過一間間村屋，眼前的這個地方已重門深鎖，只能透過鐵閘窺探一二，而校門門前赫然立着一塊「石碑」。校內地上散落着炮尷爾邪迭A顯然已荒廢了一段日子。它，是攸潭美學校，村內一個重要的地標，是村民成長的印記。然而，談起它的故事，卻令人不勝唏噓。
原來在1930年，村民已自發在村內設立學堂，直到1960年才把新校舍遷到眼前此址。「當年會由村民的家屬任教，全盛時期有上、下午班。雖然興建校舍的土地屬於政府，但資金卻是由村民自發籌集。現時一些老一輩村民，亦曾在這所學校度過童年時光，他們的兒孫當年亦曾在這裡上學，所以這裡見證着村民的成長。」救世軍社工鄧麗香介紹。
可惜，2006年學校卻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自從1989年區內小巴通車後，更多學生選擇到元朗區上學，令攸潭美小學出現收生困難的情況。為了化解危機，校長和校監都想盡辦法，但當年的教育署態度強硬，儘管僅僅只欠一名學生才達收生標準，惜終難敵殺校命運，村民數十年來為培育下一代所付出的心血結晶亦付諸東流。
為紀念學校，Homan和學生們特意用木仿製了一塊「雲石石碑」，碑上的文字和圖案全部均用手工雕刻，再塗上金色，而碑上仿雲石的圖案則是同學們經過多番試驗創作而成的。「石碑」矗立在校門前，既是對學校的紀念，也彷彿是對當年拚命爭取保留學校的村民及校長致以最崇高的致敬。然而，值得深思的是學校已荒廢多年，土地卻一直丟空，別無他用，是否真的寧願眼睜睜地看着土地被荒廢，也不願意讓它發揮其他用途呢？
四幅壁畫各有故事
除路牌製作外，年輕畫家兼活動導師Rainbow亦帶領學生創作了四幅壁畫，一幅在村的東區，另外三幅在西區。其中一幅壁畫畫在村民清哥屋子的牆外。熱情而豪爽的清哥，對壁畫讚口不絕。清哥在1949年來到攸潭美村，多年來見證村子的變化。「（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村民來到這裡奮鬥，過着艱辛卻簡樸的生活，當年村內的屋子都是茅寮，村民最怕遇上颳颱風。然而，對村民來說，這段日子卻是最值得懷念的。」陳宇翔說。因此，在清哥屋外的壁畫，畫的就是村子的田園風光及農民耕作的情景。
儘管攸潭美村與世無爭，但自2008年開始，因高鐵工程的出現，村內從此變得不安寧。原來因高鐵工程的緣故，令村內水源流失，破壞了當地環境，加上隨着時代變遷，村子逐步受到城市化侵蝕，有些農地變了停車場、貨櫃場。望着村子往昔風景不再，村民不免感到難過，因此，其中兩幅壁畫就是反映居民對高鐵及村子城市化問題的心聲。
其中一幅壁畫的內容，是有隻動物在畫一些七彩的花朵，花朵長在枯樹上，天上滿是星光。然而，看似美好畫面的背後，卻是村民無聲的吶喊。「大家所看到的並非是一棵樹，而是一些裂痕，路軌代表高鐵，天上的並非星光，而是廢棄的電路板，一些電子廢料破壞了村內的農作物。」Rainbow說道。
這四幅壁畫並非由同學們憑空想像創作，而是由文化葫蘆帶領他們在村內進行多番研究，畫的內容均圍繞整個社區的發展。創作壁畫的過程不容易，既有日曬又有雨淋，幸得村民斟茶遞水，因此過程雖然艱辛，但同學們均十分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