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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無聊的盡頭

2017-01-23
《神聖懶漢的冒險》作者:森見登美彥 ,譯者:單元皓,出版:北京聯合出版公司《神聖懶漢的冒險》作者:森見登美彥 ,譯者:單元皓,出版: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森見登美彥的《神聖懶漢的冒險》

森見登美彥的中文風潮,很大程度上建基於台灣出版社的熱情翻譯,令到他的聲名可以在中文世界揚名立萬。就過去的情況而言,森見登美彥的新作推出後,台灣中譯版面世的速度一向不落人後,此所以今次2013年的《神聖懶漢的冒險》,於2016年先推出簡體版的譯本,或多或少令人有一點意外。

故事大體上非常之「森見登美彥」-中心人物是在京都出沒的神秘怪人彭彭假面,他戴�荅W貓面具,在京都街頭閃現,基本上是一位正義使者,而且人氣甚高,只不過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真身是誰而已。

其他角色基本上分成三組構成,懶漢同盟中有小和田君,是一名在京都郊外化工企業上班的年輕人,奉行懶惰無聊至上的生活主義,假日最好的安排就是賴在宿舍消磨時光。另外就是經營偵探社的浦本,被形容為世上第一的懶漢偵探。他被人委託去偵查彭彭假面的真身,但一向懶作調查的浦本,從來奉行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哲學。過去負責的案件中,五成就是擱�茪ㄡz最終也得以破解,三成是拖拉下來就連委託人也不了了之作罷,另外兩成才是浦本以無可無不可的態度隨意調查下去。此所以小和田君及浦本偵探,所代表的正是把懶惰視為正義,而希望擁抱無聊,從而愉悅度日的人生態度。

第二組人物是小和田君的同事前輩恩田,以及他的女友桃子小姐。他們的特質是不可以浪費每一分每一秒,所以每逢周末假日均要盡情善用,奉行「充實的星期六全貌」的哲學,也正因為此,往往抱持好意去把小和田君帶去聚會,企圖把他從懶人窩中拯救出來。

第三組人物角色先有偵探社的兼職員工玉川小姐,她是熱血過度的女大學生,一心只想燃燒激情,去做好偵探的角色,因此竭力地去追尋及破解彭彭假面之謎。可是她的能力有限,付出往往與收穫成反比,同時迷路更是家常便飯,幾可被命之為一種「能力」。另一位相關人物是小和田君的上司後籐所長,這位看上去令人生畏的光頭所長,任何人憑一眼之緣都會以為他是大壞蛋,其實他卻是充滿精力去追求「人類進步及和諧」的正面人物。

第二及三組的角色,表面上有一定的類似性,均屬於不可讓自己停下來的一族,可是背後的動機卻大異其趣。恩田及桃子追求的時間的盡用,目的是為充實而充實,相反玉川及後籐探索的卻是一種冒險的情懷,除了不想人生有無聊的時間外,更希望生活充滿冒險的激情,從而去成就出背後的意義來。

以上的設定對森見登美彥的老讀者來說,完全沒有意外的地方,甚至可說過分熟悉。消費無聊,歌頌懶惰,強調隨遇而安的人生態度,一向是森見登美彥小說世界中的核心取向,反過來說在過去的不同作品中,過分努力的角色往往碰得一鼻子灰,在成長路途上更飽受磨練,最後逐漸才明白放鬆美學的重要性。在《神聖懶漢的冒險》中,小和田君同樣熱衷於「假日王國」的建構。「那是一個傳說的國度,沒有時鐘也沒有日曆,有的只是漫無止境的假日。在這個王國的最深處,偉大的『無聊王』正對這個國家實行�荅u正的『無為而治』。時間在這裡俯拾皆是,全國籠罩在凡人無法忍受的絕頂無聊之下。我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中的假日,充其量只不過是那個神奇王國投影下的斑駁『陰影』罷了。」

以上的願景,正是神聖懶漢的終極王國。可是在達成的途中,現實與幻境的互動自然不可避免,而正如書名所示,「神聖懶漢」(第一組角色)同樣要與另外兩組人物角色產生互動(激發「冒險」之效),才得以成就未來的可能性。書中甚至出現如「大日本沉澱黨」的組織,由一群精神萎靡且沉淪於社會生活中的學生組成,並甘心渴望自己庸碌一生的低下層生活,和作者其他小說中的人物可謂互通聲息。

於我而言,是書的吸引力應集中在森見登美彥的新讀者身上。對老讀者來說,他的胡謅能力,已經進入捉襟見肘的階段。由衷而言,我要好好看畢全書,也感到頗為吃力。如果森見登美彥有「賞味限期」,我希望不會以《神聖懶漢的冒險》作結吧!■文:湯禎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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