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聞一浩（本欄由本地知名評論人聞一浩與梁偉詩輪流執筆，帶來關於舞台的熱辣酷評。）
第四十五屆香港藝術節今屆以多年未曾在港全本上演的《舞姬》作為開幕節目，演出的巴伐利亞國家芭蕾舞團還帶了另一套舞碼《芭蕾精選》，由該團的二團演出，算是一次展示該舞團實力和本地難得一見舞碼的機會。兩組節目看過後，儘管《芭蕾精選》有些驚喜，《舞姬》卻是有點失色。
筆者之前未看過《舞姬》的現場演出。在這之前，只看過莫斯科大劇院芭蕾舞團的現場演出電影版，編舞的是執掌該舞團三十多年的格里戈洛維奇（Yuri Grigorovich）。這次巴伐利亞國家芭蕾舞團演出的，是法國編舞帕翠斯?巴特根據佩蒂巴原版改編的版本。故事是以印度為背景的三角戀悲劇：舞姬尼姬雅與勇士索羅相戀，但他和公主甘扎蒂自小已訂了婚約。
自己觀看的一場，三位主角均是去年從馬林斯基舞團跳槽過來的俄羅斯舞者，但水準卻不平均。其中演索羅的弗拉德米爾?殊拉德洛夫最為出色，幾場炫技的獨舞不只應付自如，對角色性格和心理的變化亦掌握得不錯：雖然與尼姬雅山盟海誓，但與公主見面時，也被對方的美貌所迷，有所動搖，觀眾都能感受其情緒的轉變。但飾演舞姬尼姬雅的瑪麗亞?許瑞金娜卻較弱，這個角色楚楚可憐，心情多番轉折：她拒絕了大祭司的示愛，對公主以珠寶利誘她與索羅分手亦不為所動，卻發現索羅的愛有所動搖，最終更招致殺身之禍。許瑞金娜演來有點生硬，與索羅的雙人舞較平淡；反而演公主的塔迪亞娜?蒂利古佐娃更為搶眼。三人舞一場，目光自自然然便投向蒂利古佐娃和殊拉德洛夫身上。
主角以外，群舞演出也是差強人意，經常看到不整齊的舞姿。而《舞姬》最有名的，下半場開場的那一段〈幽冥王國〉中，群舞員真要如飄浮般舞動，其後圍成半圓時必須整齊一致。可惜在這次演出中並未達到此效果。
舞者之外，這次製作的舞台及服裝設計東洋味過重，雖然華麗，但卻不切合故事背景。場景編排也可斟酌，像最後一場，背向觀眾的三人，張開雙手，互相拉着，雖然明白其為暗示三人在天國忘卻恩仇，但似乎有點草草收場的感覺。
幾天後上演的《芭蕾精選》卻有意外驚喜。這個節目由該團的二團--即青年團擔演。台上舞者大部分都十分年輕，朝氣勃勃。二團總監伊凡?利斯卡本為一團的總監，去年卸任，但繼續留任二團。《芭蕾精選》包括四支舞作，風格相當不同。第一支是巴蘭欽的《輝煌的快板》，編舞在短小的作品中呈現了多種不同的芭蕾技巧及語彙，對年輕舞者來說不易應付。第二支《封閉花園》編舞納曹?杜亞陶將不少西班牙舞蹈元素放進作品之內，加上悅耳的西班牙音樂和歌聲，令地中海的色彩躍現觀眾眼前。
舞者對這個作品掌握得較佳，其中女獨舞員尤為出色。理察?斯寇以歌舒詠的爵士樂編舞，出來的效果相當討好--輕快的音樂配以三男一女舞者的幽默和性感的舞步，幾個舞者也跳出味道。
不過，當晚的重頭節目為下半場的《3?芭蕾》。這部作品本為包浩斯藝術家奧斯卡?史萊莫的創作，但已失傳，我們今次看到的版本，其實是編舞傑哈德?博納爾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根據流傳下來關於《3?芭蕾》的資料來重構和編舞的，音樂也由現代音樂家漢斯-約阿希姆?赫斯波斯重新撰寫。《3?芭蕾》被稱為服裝芭蕾舞，因為演出的服裝不僅匠心獨運，而且因為笨重非常，與一般舞衣着重方便舞者移動的構思迥異，舞步必須因應服裝的限制來編排。但也因此產生了有趣的效果。
全長七十分鐘的舞作因應服裝的設計分成三組，第一組主題是小丑，木偶等假人，第二組主題是節日氣氛，第三組有點神秘和未來色彩。由於服裝的阻礙，因此舞蹈動作都是十分緩慢，動作的幅度也不大，而音樂則是沒有什麼旋律，好像有一下沒一下地響着，也由此與舞蹈形成有趣的互動，構成一次很別致的觀賞經驗。
總的來說，雖然舞團表現未符期望，但能夠看得這些經典作品，已是十分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