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四大奇書之一《紅樓夢》原著有近400個人物，長度是《戰爭與和平》的兩倍，近日由香港藝術節及三藩市歌劇院聯合製作，首度改編成以英語演出的歌劇。幕後團隊有盛宗亮(作曲及編劇)、黃哲倫(編劇)、賴聲川(導演)、葉錦添(舞美)等，加上三藩市歌劇院的百年歷史，歌劇《紅樓夢》在音樂創作、歌唱水準、故事摘要、結構編織與舞美打造方面都有其突出的一面，在眾多優點中唯缺一首令人牢記的歌曲或旋律。
無論是電影或舞台創作，要改編《紅樓夢》都是艱辛的工程。除了人物多，其主題也複雜，一般只集中在其愛情線，這製作在2個半小時內還呈現了《紅樓夢》中的哲理或深藏意思，可見編劇與導演的功力。序中以影像及舞蹈呈現出一雙主角寶玉與黛玉原為石頭和絳珠草，後者願化胎成人以報前者灌溉之恩，二人又雙雙被風月寶鑑吸引入鏡一段，既點了題同時可讓觀眾，尤其西方觀眾掌握兩人的前世瓜葛，往後便容易理解寶黛二人的癡情與執迷，因他們注定是一對。場四寶玉入夢導演以舞蹈帶出愛情與慾念原為一體，警戒寶玉之餘其實也在警世。其實這段很難交代，就算在中國戲曲都少有描寫，但配合文本，有一些還是來自原著詞句，就算觀眾不認同，起碼帶出小說重點意涵；至於小說裡的「大觀園」是清代官宦世家的縮影，賈家如何失勢沒落一般舞台改編也少有觸及，此劇設計借皇帝施計，使元妃促成賈、薛兩府的親事，目的是要同時抄兩府家，清楚帶出隱喻。這些都是過往的《紅樓夢》創作劇較少包含。劇本在創作上儘管刪去大量情節，卻保留了小說的核心思想。
這劇主要有七位演員，包括一男高音，兩女高音、三女中音及一女低音。這與小說寫的寶玉活在女人堆中很吻合，不過在這歌劇中雖不乏合唱、獨唱、二重唱及多重唱，全劇只有一把男聲，即寶玉的男高音，其餘皆為女聲，這縱然造就了此作之特色，同時也可能令整個歌劇的歌唱部分略見單調，尤其大部分女角的音型頗接近。若保留賈政一角，添一男中音或低男中音是否會較好？要不在尾段讓久經紅塵的和尚與剛經歷變幻的兩個寶玉以不同聲部對唱相信都可帶來驚喜。在眾多女角中，編劇刪去王熙鳳一角，其戲份由王夫人及元妃分擔。加上不寫一眾丫環，寶玉更多要面對的是成熟而具機心的女性，層次可又與原本的不一樣。但這點筆者覺得沒問題，在用聲方面歌唱家不用刻意唱嫩聲，也不需扮年幼，效果相對舒服。
幾位歌唱家較少在香港亮相，但聲線與音色都明亮動人，男高音石倚潔有着嘹亮而抒情的聲線，曹青的黛玉音型清澈晶瑩，不過面部表情過強；元妃、王夫人、寶釵等人唱來透徹有力，還有賈母的女低音，在一眾角色的高中聲部中尤見凸顯。音樂方面在湯沐海指揮下，港樂全程出色，盛宗亮的曲在營造氣氛與場面上都很好，劇中亦予一眾歌唱家大量唱段，整體歌曲有力量，惟未有一首較易讓人上口兼記得。
文：鄧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