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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展覽 折射強大國家之期待

2017-08-12
■《崇慶皇太后萬壽圖》是今次展覽的焦點展品之一。■《崇慶皇太后萬壽圖》是今次展覽的焦點展品之一。

從香港文化博物館的關於養心殿展覽,到歷史博物館的清宮帝后誕辰慶典展覽,人們不僅能夠感受到清朝時期中國皇室生活的面向,同時也能夠體會到清廷在歷史發展轉折關頭的某種微妙態度。歷史的發展是滄桑而劇烈的,清朝歷史的脈絡走向直接影響了後來的中國歷史。睦鄰之道,首在自強。走過歷史,回到現實,令人不勝感慨。因此,在展覽中感受歷史的另一種嚴肅面向,亦是展覽本身所具有的意義。

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陳匯

賀壽是中國古代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禮節。在上古的周公制禮之後,中國古代社會一直奉行的是禮法合一的傳統。這種傳統奠定了歷代王權的統治基礎,構成了官方與民間共同恪守的信條。而在外來文明與華夷之辨的衝突中,禮法也顯得格外注目。

乾隆豪華壽誕 帝國最後光輝

顯然,在整個清代的歷史進程中,乾隆皇帝在位之久、影響之大、貢獻之巨,的確不多見。從他的祖父康熙開始,直到乾隆,這是中國古代歷史上少有的盛世時期。在這樣的盛世時期中,皇帝以及皇室成員的壽誕,自然顯得豪華、氣派、盛大。在那時的歷史語境中,這不僅體現皇室或是皇帝的尊嚴,也體現了整個國家的尊嚴。

在歷史博物館今次的帝后誕辰慶典展覽中,重點展品包括記錄了乾隆帝為慶祝其母崇慶皇太后60歲大壽而舉行的慶壽活動、長近28米的《崇慶皇太后萬壽圖》卷第四卷「蘭殿延禧」、康熙帝將親筆御書「萬壽無疆」刺繡成壽禮的大匾、乾隆帝在皇子時期為雍正帝60歲壽辰所準備的賀壽禮物「弘曆楷書《如來陀羅尼經》冊」、碧玉交龍鈕「古稀天子之寶」、石青色緞繡四團彩雲福如東海金龍紋袷袞服,以及紫檀座玉石蓬萊仙境和象牙雕桃蝠紋蓋碗。《崇慶皇太后萬壽圖》足見乾隆時期壽誕慶典的氣派。

頗具文化歷史價值的展品,能夠令人對歷史本身進行深入思索。乾隆時代固然是中國歷史上的盛世,但我們不能忽略的是,這是在舊有的農業文明、專制皇權、等級制度、封閉社會的基礎之上形成的盛世。這種盛世是當時清帝國最後的光輝。在有關乾隆時期的壽辰慶典歷史中,有一件歷史史實不能夠忽略的,就是1793年的英國國王使節馬戛爾尼(George Macartney, 1st Earl Macartney)以慶賀乾隆八十壽辰為由,帶領使團訪問當時的中國。使團當時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與清朝政府談判,在中國進行更加便利的商貿活動。

當時的歷史背景是,西方已經完成了產業革命,進入了機器工業的時代,法國大革命也在如火如荼進行中。伴隨航海的進一步開拓,資本主義的新時代正逐漸來臨,但當時的清政府顯然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也毫無興趣。馬戛爾尼帶來了大量和西方先進科技有關的儀器、軍火,絲毫沒有引起清政府的重視和興趣。甚至在當時,要找出適合擔任使團和清政府翻譯的人,都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可見,當時的中國社會封閉程度已非常之高。而馬戛爾尼的中國行,雖然見到了乾隆,但未能達成主要的目標。不過,在陸路南下的過程中,他看見了當時中國的外強中乾,這在他後來寫作的《一七九三年乾隆英使覲見記》中有詳細記載。諷刺的是,馬戛爾尼在北京期間,居住的地方,就是後來被英法聯軍燒毀的圓明園。

慈禧六十壽辰 戰爭的陰霾

在歷史博物館的展覽中,有這樣一件展品,非常奢華,乃是為了慶祝慈禧太后的六十壽誕而製作。這件作品是一尊紫檀坐玉石蓬萊仙境。其體積非常之大,色彩也非常光鮮,可謂是展品中的瑰寶。

慈禧的六十壽辰在清朝歷史乃至整個中國歷史中,都具有非常特殊的內涵。此時的中國,已經走入了開眼看世界的年代,經歷了同治皇帝時期的洋務運動,建立了新式學堂、新式海軍、設立了京師同文館翻譯西方著作、派遣留學生等。但是,整個國家制度的根本層面--專制皇權,卻沒有絲毫觸及和改變。當慈禧太后為了個人的風光而挪用海軍經費慶賀六十大壽時,東鄰日本則是從天皇開始人人節衣縮食,為購買新式的軍艦而募捐努力。這種在戰前形成的差異,注定了甲午戰爭中,中國的失敗。

戰爭的失敗驚醒了沉睡的中國人。人們不能夠接受自己的國家被一個一直以來的蕞爾小邦所擊敗,開始逐漸認識到自己國家的落後和差距。一大批中國青年人前往日本留學、深造,不少人成為了後來推翻清廷,叱靋毓釭滬痔R家、思想家、政治家、軍事家。

但甲午的失敗卻沒有讓清政府有更進一步的反省,守舊勢力總是以各種方式和名義去阻撓改革。甚至到了立憲的關鍵時刻,試圖緊握大權的滿洲親貴,竟然一手打造了皇族內閣,使得漢族地方官僚的心徹底離去。當清朝貴族試圖續寫養心殿的歷史時,他們自己最終被趕出了養心殿,養心殿也從帝居最終成為了博物院。

走過歷史 展望強大國家

清朝的歷史步伐已經過去。如果說,從這些展覽中應該汲取怎樣的歷史認識?養心殿的時代,是帝王一人的時代;帝王一人的壽辰,成為了個人炫耀文治武功的方式,也成為了展現國家實力的方式。因為本質上,在那個時代,中國人上至帝王、下至平民,根本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國家觀念。

如今,歷史的主題和脈絡已經發生了重大變化。建設一個強大的國家已經是中國人共同的夢想。為了實現這個夢想,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和使命。惟有建成一個強大的國家,清朝的歷史笑話和悲劇才不會重演。這或許是展覽帶給人們的一種啟示和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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