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客在參觀展覽。為期3個月的「留住色彩--陶質彩繪文物保護成果展」日前在位於西安臨潼的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正式開展。本次展覽共展出從先秦至元代的陶質彩繪文物121件（組）及非文物類展品，在讓觀眾集中欣賞不同地域、不同特色出土彩繪文物珍品的同時，亦系統地展示了中國陶質彩繪文物保護研究的成果，以及陶質彩繪文物保護修復相關的原則、程序，基本的技術知識、保護工作的難點等，普及文物科技保護基礎知識，引導社會更多的參與文化遺產保護事業。■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李陽波
本次展覽由秦始皇帝陵博物院、青州市博物館、焦作市博物館、寶雞先秦陵園博物館、咸陽市文物保護中心、陶質彩繪文物保護國家文物局重點科研基地共同舉辦。展覽共分為「我們的敵人」、「化零為整」、「我們的方法」、「我們的工具」、「我們的創新」等五個方面，以秦始皇帝陵博物院-陶質彩繪文物保護國家文物局重點科研基地在陶質彩繪文物保護領域承擔的項目為基礎，以陶質彩繪文物為目標，選取了從先秦至元代的陶質彩繪文物121件（組）及非文物類展品。這些彩繪珍品在展示中國彩陶演變過程的同時，亦充分顯示了古人的高超工藝和非凡的智慧。
漢代陶倉樓集多種功能於一體
記者在現場看到，部分文物雖然距今已有千年，但依然光彩照人，這些鮮艷的色彩恰到好處地繪製在惟妙惟肖的人物或動物身上，在滄桑中透露出一種穿越千年的震撼之美。專心凝視每一件展品，似乎瞬間便能看到每一位古代工匠的身影，而那些至今亦算頂尖工藝的彩繪色彩，更像是一種時間密碼和工具，在撥開千年歷史塵埃之後，讓記者直接與古人來了一次時空對話。
其中展示的焦作漢代陶倉樓特別引人關注。據介紹，焦作古稱山陽，兩漢之時，這裡土地肥沃，黍稷桑麻，年年豐腴，於是作為冥器的「陶倉樓」建築模型應運而生。此次展示的這幾件「陶倉樓」，從形制上可分為雙層、三層、多層帶院落、高層帶院落連閣式幾種，倉身封閉嚴實，部分有門窗，底部有通氣孔幫助儲存糧食時通氣之用。樓梯的不同部位，雕刻或彩繪有絢麗奪目的圖案，既有形象逼真的背糧傭人、侍男侍女，也有栩栩如生的公雞黃犬等等，是集建築、農業、繪畫、雕塑、陶藝、葬俗為一體的漢代建築模型精品。
另外一件出土於山東青州香山漢墓的西漢彩繪騎兵鞍馬俑，雖然沒有秦兵馬俑的威武高大，但卻有着漢代陶俑獨有的韻味。該騎俑造型優美簡練，姿態生動傳神，呈跨坐式，身着交領長袍，左手似牽韁勒馬，右手似手握兵器，精神抖擻，呈現出威武雄壯的姿態。人物的五官等均用細筆勾勒，俑身上的彩繪在地下歷經兩千多年仍然保存完好。而其身下的陶馬兩眼圓睜外凸，嘴微張開，馬周身飾以彩繪，馬具紋飾色彩鮮艷，線條清晰流暢，繪畫技法高超，立體感較強，猶如一匹匹真正的駿馬呈現在眼前。
兵馬俑製作時均為通體彩繪
說起中國古代彩繪陶質文物，自然少不了秦兵馬俑。據介紹，作為秦始皇的地下軍團，秦俑在最初製作時都是通體彩繪，但在以後兩千多年的歷史長河中，由於陪葬坑曾遭受火燒、洪水等破壞而塌陷，陶俑出土時已支離破碎，彩繪大多脫落。此次展出的兩具兵馬俑，一件臉上由於彩繪脫落，呈現出黑色的底漆本色，但其胸前盔甲上的甲片卻呈現出鮮艷的暗紅色。另一具雖然只有半身，但彩繪留存比較多，使陶質的盔甲看上去十分逼真。
專家表示，秦始皇兵馬俑身上的彩繪是由褐色的有機底層和彩色顏料層構成的，兵馬俑身上彩繪所用顏色基本有紅、綠、藍、中國紫、黃、黑、白等，多為天然礦物質材料，其中中國紫為人工製造，兵馬俑也是目前已知最早使用中國紫的實物。
此次展覽展出的另一件難得一見的精品，是出土於陝西彬縣五代後周朔方軍節度使馮暉墓的一組彩繪樂舞磚雕。該組磚雕展現的內容為吹、敲、彈、跳的男女樂舞演奏隊，每兩塊磚上下合拼成一個整形人物。彩繪磚雕雕刻手法細膩、圓潤，男樂俑偏頭送目，女樂俑側身回首，形態逼真傳神。其色彩亦運用得美妙和諧，彩繪顏色主要有黑、紅、紫、青等多種，對比鮮明，絢麗奪目，是研究中國五代音樂史、舞蹈史、美術雕塑史的重要實物資料。
文保工作者
默默堅守永葆文物「顏值」
據介紹，作為人類最早的發明創造之一，陶器的發展演變與人類的生產和生活密切相關，是歷史信息的重要載體，典型古陶器已經成為重要時代文化的代表符號，見證了中華文明的發展歷程，陶質彩繪文物的彩繪部分更是此類文物歷史、藝術、科學價值的集中體現。然而，由於自然風化、生物侵蝕、環境污染等原因，陶質彩繪文物出現了諸多病害，直接威脅文物本體及彩繪層，留住色彩更是保護中的重點和難點。
秦始皇帝陵博物院院長侯寧彬在接受採訪時表示，長期以來，秦兵馬俑的彩繪受到人們的普遍關注。多年來，為使陶質彩繪文物永葆「顏值」並且「延年益壽」，文物保護工作者默默堅守，攻堅克難。2005年，「秦始皇帝陵博物院-陶質彩繪文物保護國家文物局重點科研基地」正式成立，標誌着對陶質彩繪文物的保護進入了標準化、規範化的新的階段。文保工作者與學術界同仁攜手並進，有效地保護了大批珍貴的陶質彩繪文物，建立、完善了陶質彩繪文物保護的科學體系。並成立了掃描電子顯微鏡實驗室、微生物實驗室、顯微分析實驗室等5個專項實驗室以及彩繪文物保護實驗室和綜合修復實驗室等。不僅首次在兵馬俑的彩繪中發現了古人人工合成的「中國藍」和「中國紫」，同時亦在脆弱遺跡的提取材料及技術、黏結材料、修復技術等方面不斷探索，取得突破性進展，並將成果在全國範圍內推廣。
講述文物修復背後的故事
據悉，此次展覽，除了回顧彩繪陶質文物保護成果，展現修復細節。同時為了便於觀眾了解這一小眾而專業的工作，了解文物保護及修復背後的故事，展覽以文保工作者的視角，選取了陶質彩繪文物鮮為人知的另一面開始。通過實物及文字介紹，讓大家深入了解文物因時間、空氣、環境、溫濕度等等因素造成的生漆層老化、陶質的酥粉痕跡、彩繪的空鼓、起翹、剝落、表面可溶鹽等文物的現狀，打破觀眾對文物的一種固有印象，通過文物從「支離破碎」到「完好如初」，從「斑駁殘跡」到「色彩斑斕」的變化，來普及、宣傳文物保護的基礎知識，提升觀眾對文物保護的意識，體會文保工作者們默默堅守、攻堅克難為博物館的文物保護事業，為中華文化的傳承作出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