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張嘉珍即席講解《工業之輪在紐約》香港秋季市場開市在即，作為亞洲市場最具指標意義的蘇富比夜場拍賣，今季勢必會燃起更高的拍場溫度，因為，與世間眾人闊別近一世紀、博物館級別的旅美現代華人藝術大師朱沅芷的油畫鉅作《工業之輪在紐約》，帶着「逾億」的估價來到聚光燈下，講述第一代華人油畫家在世界舞台上樹立起藝術史的首個里程碑！輝映朱氏扛鼎夜場的，還有「男神」大師常玉100公分的珍稀《花豹》，與120號的趙無極1963年遒勁「狂草」，這些畫作意外地匯集在蘇富比30號的夜場，必然會成為今秋最耀眼的價格標的。
不過，2014年即已開始主理蘇富比現代藝術部門的張嘉珍，依舊着力堅持自己的拍賣初心，在日、夜兩場的拍賣中為亞洲市場拓疆展域，不僅打造出亞洲拍賣史上最大規模的藤田嗣治專題拍賣，在不同媒材的轉換中呈現「不一樣的藤田」，亦打破現代藝術板塊的區域界限，集合多國藝術家作品組成「一點動寰宇：從龐圖運動看戰後藝術」夜場專題，爬梳呈現在現代之後的時間點上，東方藝術是怎樣「主動」影響西方抽象，再反芻華人冷抽象發展的藝術史脈絡。■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圖：由蘇富比提供
【夜場】朱沅芷鉅作首現 時代巨輪下看見華人藝術之光
「如果有錢，就買拍賣圖錄封面吧。」此言實在沒錯，可如偶逢一紙天價之作，這句話也只好變成「說說而已」。
今秋夜場蘇富比catalogue的封面，就真的很貴！8,000萬到1億2,000萬港幣的估價，標注的正是第一代華人油畫大師朱沅芷的博物館級壁畫鉅作--《工業之輪在紐約》，從上次面世，到如今再被眾人看到，這件畫作與世間暌違整整85年！
標誌華人現代藝術首段里程
創作於1932年作的這件油畫，2.14米×1.22米的結構，是朱沅芷存世最大尺幅的油畫畫作。有行內人言曰「如果還有哪件作品是追求朱沅芷的藏家集體一求的，恐怕也只有這件《工業之輪在紐約》了。」在人們咸認「逾億」價格只有常玉、趙無極、吳冠中才能製造的市場語態下，此言在在道出了此次《工業》逾億估價的底氣所在：
不僅因為130號的尺幅，亦因它是標誌朱沅芷一生藝術成就的最重要代表作，在上個世紀30年代紐約現代美術館喬遷開幕展上，朱沅芷作為首位受邀創作的華人藝術家，以此作參展，在彼時華人普遍受到歧視的歷史語境下，如此被顯見的作品卻築立起了，標誌着華人現代藝術發展史的第一個里程碑。
蘇富比金鐘辦公室的媒體發佈會上，張嘉珍站在這張油畫前向一眾媒體介紹，1932年紐約現代美術館重新開幕，計劃籌辦美國畫家、攝影家的壁畫展，展示戰後美國藝術實力，館方以「戰後的世界」命題，給予僅6星期的創作時限，要求每位參加者，提交1幅三聯屏，以及1幅7呎乘4呎的大作。「朱沅芷，是當時唯一一位受邀的華人畫家，這6個星期??，他房門緊閉廢寢忘食，僅靠大量的白酒支撐體力，終於完成了1件三聯屏《旋轉木馬；日光浴者；現代公寓》，與更加重要的這件《工業之輪在紐約》。」
張嘉珍指出，在創作油畫《工業之輪在紐約》之前，其實朱氏已經先作兩件紙本素描稿，以及一幅與《工業之輪在紐約》上半部分相似的小油畫《工業之輪在紐約》，作為大件油畫的初稿。
「受邀參展在當時不利於華僑的美國社會環境，是非常罕見的。」換言之，為此次展覽進行的創作，朱沅芷一定是灌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畫中滲透着他對社會的思索、他的音樂感、他最原創的藝術見解、他的嘗試，以及作為一個華人藝術家，他寂寞又孤傲的心氣，張嘉珍也解讀道，這張畫其實是他晚期原創的「鑽石主義」理論最具代表性的一張，「當時因為畫室空間太過狹小，他只好經常退到畫室外的走廊裡去完成透視，調整畫面整體結構。」
85年後再度出現
沒有跟隨拍前巡展，所有想一觀這張畫的人，都要自訂機票前來香港。早在媒體發佈之前獲悉消息，與主管張嘉珍討論該作時，她就對記者驚嘆：雖然過了85年，這張畫看上去幾乎就像新作，「因為這些年它沒有被捲起來放在倉庫，而是掛在牆上日日與人相對。」
除了畫作本身的condition，近一個世紀的與世暌違，亦對價格產生重要加持。「這件畫作在上世紀參加最後一次全國巡迴展後，就一直掛在他唯一女兒朱禮銀家中，再也沒有出來過」，張嘉珍回憶說：「每次到禮銀家我都會看見它，就掛在客廳一進門那張梳化的後面。」
90年代即已進入藝術品拍賣的張嘉珍，從台灣到香港，經歷市場20年，與朱禮銀早已成為相交多年的好友，對於今次有緣承拍此作的經過，她用「無為而得之」的邂逅形容，原來簡單一通問候閒談的越洋通話，就已成就了此次的委託。如今年紀不小的朱禮銀，一早規劃處理手中的父親遺作，對這件，她更另眼看待，想趁早妥當安置，於是就將其交付給在拍賣行業有豐富經驗，又有多年交誼的友人，「畫家臨終前叮囑女兒一定要為這件找到好歸宿，他希望是在美術館裡，所以之後這件畫被收得很好。」如今面臨最終的安置，受擾於多方面關係的平衡與牽涉，最後還是決定將作品還原給觀眾。
是故，張嘉珍對記者坦言，自己其實也感到多了一份責任在肩上，希望它最後能有一個妥善歸所，「這樣，朱沅芷他的靈魂才能真正安息，也是對他在華人藝術史價值的一個應有的認定。」她透露就詢問度來看，美術館與個體藏家都有，可是價格是價格，她仍舊希望最終這件作品還是能進入華人的公共藝術機構，因為作為華人藝術的榮耀它應成為無論誰都能看見的公共財產。
拍場之外的感動
為了裝備這件夜拍「天王」，張嘉珍率團隊撰文，並精心定製100套限量的鐵盒裝專冊，以饗VIP藏家。專冊本身儼然一件藝術品，內置的兩本冊頁除了精緻裝幀帶來的手感與視覺之美，更含全部的草稿作品以及極為詳實的背景資料。此外還有按比例縮小的《工業之輪在紐約》、標注1932年2月5日紐約現代美術館長的簽名信，帶有朱沅芷簽名的小詩......像特寫一樣觸動着人們感性的神經。
一頁頁翻閱好像穿越到那年舊金山朱沅芷的身邊，看着這位年僅26歲的年輕人在斗室中創作、塗抹......哪一個愛藝術的人，不會為之感動呢？
如果說市場總是被一個個價格形容，那麼這些對內心的觸動可能就是拍場之外的另一層珍貴意義。
【夜場】常玉孤品「估價待詢」看那隻花豹！
30號夜拍，與朱沅芷共同砥礪夜場的另一現代華人藝術大師，將會是與其處在平行時空下，卻西向旅法的常玉。罕見於市的黑白大尺幅早期動物畫作《花豹》，帶着「估價待詢」的孤傲姿態來了！
常玉，他讓藏家又愛又恨，可以說是現代華人藝術大師矩陣中，最不畏景氣波動，即使在2008金融海嘯之後，市場全面邁進谷底整盤之際，還能挺身捍衛市場的代表藝術家。
適逢台北史博館首展52件館藏，讓台北土地上常玉的光熱，從3月一直燃燒到8月。而是次晚拍的這件《花豹》，正可以視為史博館藏常玉動物系列畫作的補充。尺幅、色彩、年代，所建構起來的坐標，都清晰標記出了該作在常玉存世畫作中的獨特位置，即使不買，也大可借之一睹常玉在黑白油彩間的情動一剎。
珍稀的常玉花豹
估價待詢，或許是對拍賣畫作珍稀程度與藝術價值最高的標注。這件創作於1931年的《花豹》尺幅為93×116公分，經過考證，是目前可流動的私人常玉收藏中，唯一一件尺幅超過5號的「常玉花豹」。
不僅因為尺幅再難覓，畫面左下方的黑色背景上，常玉更罕見地題刻出了「1931年」的創作年份，張嘉珍指出，常玉從不在作品上簽上年份，而這件很罕見的簽題，應是好友兼經紀商侯謝的建議。因為有畫家親題，創作年代被毫無懸念地確定，而在極為清晰的常玉存世畫作統計中，這張《花豹》，被確認是常玉「最早親題年份的動物題材作品」！
這隻花豹上一次出現拍場還是在2003年佳士得香港秋拍場上，彼時以4,207萬港幣成交，而據近年拍賣紀錄來看，2014年起常玉超過100公分尺幅的畫作就已跨入7,000萬港幣價格台階，故對此作的價格，蘇富比今次有着極大信心。
在墨色刻痕中品味常玉
雖無貴氣逼人的繁複色彩，這張《花豹》卻為香港秋市帶來一場清雅的「黑白常玉秀」，在張嘉珍的建構下，10月1日的現代藝術拍場中，亦可見五組常玉同期創作的小件版刻作品，拱照夜場大型《花豹》，講述彼時常玉的心路刀痕。
《花豹》一作，花豹的身體佔據幾乎整個畫面，同時一改人們雌豹兇狠的刻板印象，畫者讓它如貓咪般在畫中央處放鬆自在地翻肚戲耍，在線條的流動和筆道的變化中，捕捉出花豹身體扭動的可愛瞬間。特別的是，此作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油彩繪畫，而是常玉先在畫布上塗滿油彩，再用畫刀或者筆端刮出變化有致的線條。張嘉珍指出，這件畫作曾被常玉好友、中介商，亦是法裔作家的侯謝收藏，侯氏的日記中亦可見到對常玉此種創作方法的描述，「其實這種方式比層層加上去的油彩塗抹更難駕馭，因為在油彩上刮出線條必須一下子完成，不容有改。」
「你看刮出的線條在背景顏色中若隱若現，更增加了這隻花豹的動感。」為彰此特點，張嘉珍特別為此畫製作出3Ｄ數位動畫，更請來擅長於靜物攝影的瓷器部門主管仇國士，專門為圖錄拍攝封面，務求他以特殊技法處理，將靜止的畫中雌豹拍出「動」的效果。
張嘉珍認為，誕生於1931年的《花豹》創作方式和顏色應用，也極有可能與常玉上世紀20年代末、30年代初期的一批版畫創作有關，是故預展場上的大尺幅《花豹》，會由日場5件小尺幅的常玉版刻作品拱照陳置，適逢5月常玉全集的最後一冊《版畫全集》完結出版，收盡42件存世常玉版畫，今秋蘇富比展場裡的黑白造景，相信會是引導觀者領略30年代常玉開創性繪畫探索的最好去處。
預展時間：即日起至30日（夜拍）-30日
預展地點：香港會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