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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城記】且說《父親》

2017-11-10

何冀平

灣仔壽臣劇場雖小,這些天來看戲的人卻特別多,場場滿座。取票處人頭湧湧,平日少見的朋友、明星,都能在這裡碰到,還有從北京、上海趕來的朋友。香港話劇團演出話劇《父親》已是最後一個夜場。

《父親》是法國劇作家霍里安齊勒的得獎作品,講述一個患老年認知障礙的父親,與女兒、看護、女兒的男友之間發生的故事,沒有完整故事,多是片斷,由父親腦中出現的顛倒、錯亂的斷章組成。導演馮蔚衡利用燈光的閃爍,在片斷之間連接,手法如幻如真,貼切又有創意。

毛俊輝飾演的父親一角,是全戲的最大亮點。毛俊輝不僅是一位導演、藝術管理人,還是一位演員,我有幸與他六次合作。近年來他專注導演創作和教學,已很少上台演出,最近的一次,應是九年前他參與拙作《德齡與慈禧》國語版,飾演光緒。

觀眾對老人戲多少有些抗拒,尤其年輕人,但《父親》中毛俊輝扮演的父親,可喜、不沉悶、有魅力,一個認知障礙症的癡呆老人,但被他演繹得生動可愛,台詞精準幽默,不時引起全場笑聲。劇中有這樣一個情節,女兒為了應付老人時時更換看護,這次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老人掩飾不住對美和青春的嚮往,人馬上精神起來,和小看護開起玩笑,說:自己以前是「跳舞的」,女兒無奈地更正他:你是「工程師」。他不理會,繼續逞能,說他跳得最好是踢踏舞,當場跳起來,此處毛先生的處理絕妙,頗顯功力。

他笨拙擺動的雙臂、腿和身子,表現出他根本不是跳舞的,更不會跳踢踏舞,就是要在女孩面前顯示,把人物那種不服不甘和對生活的嚮往表現無遺,人物內心躍然而出,讓人笑過之後有一絲酸楚。這令我想起著名學者演員英若誠,他在《茶館》中扮演「小劉麻子」,有句台詞中提到「......還有那唱旦角的『小花旦』。」英若誠做了一個花旦的蘭花指,扭擺一下腰肢,就這一點點,恰到好處地展示出這個人物的俗氣和輕薄。

現在,不少演員會在這種地方渲染,以至張牙舞爪,而看慣這種過火表演的觀眾,會鼓掌叫好,助長了這種不良的表演風氣。分寸是藝術家的分水嶺,過一分則多,少一分則欠,度的把握,在於一個演員自我修養的深淺。

《父親》的整台演出,從表演、導演到劇本均可圈可點,五位配戲的演員更是 話 劇 團的精英,演 技一流。欣喜在香港看到這樣一台好戲,不幸錯過的,只有期待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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