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將莫邪雕塑。 作者提供余 瀾
一直以為，莫干山是在杭州，直到車子沿山路盤緣而上，才明白它屬湖州市德清縣內，為天目山之餘脈，上海、寧波、杭州這美麗的金三角的中心。以清涼世界着稱的莫干山，入秋，天宇澄明，一派秋高氣爽楓林紅似火，竹林碧綠一片似海，讓眼睛都快滴成油了。怪不得有「江南第一山」之稱。
上莫干山，當然主要是因為干將莫邪的傳奇故事的吸引力。莫干山山名，源自於干將、莫邪鑄劍於此的古老傳說。春秋末期，群雄爭霸，吳王欲爭盟主之位，獲悉吳越邊界有干將、莫邪夫婦，是鑄劍神手，於是限令他們於三個月內，鑄成蓋世寶劍。干將、莫邪採山間之精銅，在山中鑄劍。可是冶爐不沸，於是莫邪把指甲剪了，把頭髮也剪了，以黃土拌揉，做成人的形狀，然後將它投入火爐中；爐火騰紅焰，煆錘成雌雄寶劍。雌劍為莫邪，雄劍為干將，合則為一，分則為二，雙劍鋒利無比。當時莫邪有身孕，夫妻明知吳王奸險，於是莫邪留下，持雄劍於山中，干將獨往獻雌劍。吳王詢問此劍有何奇妙？干將回答：「妙在剛能斬金削玉，柔可拂鐘無聲。論鋒利，吹毛斷髮。說誅戮，血不見痕。」一試之下，果然。吳王為獨得此劍，殺了干將。這個神話傳說，說明了莫干山歷史悠久。漢朝吳王濞，就在這裡的銅官山煉銅鑄錢；至今，銅山寺、銅官廟、銅官橋等名稱還保留在山南鄉村裡。
這段故事，讓我聯想起魯迅的故事新編《鑄劍》。這裡山徑多，風景雖然誘人，但台階也多，上上下下甚為煩人，年輕力壯者也要走一走，歇一歇，走走停停，也許風光就在竹林深處。當我看藏於蔭山修篁幽谷中、傳說莫邪、干將鑄劍、磨劍處石塊刻着「劍池」兩個字的時候，我有一種悲壯感。這裡可以觀看「四疊飛瀑」、「干將、莫邪雕塑」、「磨劍石」、「試劍石」、「觀瀑亭」、「摩崖石刻」等景致。我走在阜溪橋上，其上游五十米處，有兩股溪水匯合，一股源於中華山，一股來自蘆花蕩，合流後，水勢洶湧，順澗而下，此是第一飛瀑。溪水過橋之後，猛然跌出兩三丈，注入劍池，成為第二疊瀑布。瀑布注池，在這裡稍一停留，水勢更壯，於是直瀉劍潭，飛流高達十多米，觸石聲響，成為第三疊。飛流沖劍潭而下，束水，注入溪水，成為短瀑，這是第四瀑。在此之後，水流流去，淹沒於竹林中。而在阜溪橋的下方，有一塊側臥的黑褐色巨石：磨劍石。上面有周慶雲鐫刻的篆文︰「周吳干將莫邪夫婦磨劍處」。
回過頭來，在橋的上方，距試劍石不遠處，有一座干將莫邪鑄劍雕塑，莫邪持劍在前，干將掄錘欲擊。它靜靜地，無聲無息，只有山風不斷掠過，嗚嗚的，好像在訴說什麼故事。處於觀瀑亭上方的試劍石，為一塊半裂巨石，裂口光滑而平直，看上去就像以劍削成。
武陵村口之滴翠潭，抬頭就望見山岩上刻着一個大大的「翠」字，有三層樓高，是篆刻書畫家錢君匋的手筆，這是他平生寫得最大的字，而要把他的字刻上去，也足足花了兩年的時間。這個巨大的翠字，倒影在前面的人工湖上，飄逸得有如天上人間，成為四周美景的畫龍點睛之傑作。
莫干山山巒連綿起伏，景區面積達三平方公里，以如海的竹林，清澈的山泉，還有各式各樣的別墅和四季各異迷人風光取勝。其中竹林是莫干山「竹、雲、泉」這三勝中之冠，其品種之多、品位之高、覆蓋面積之大列為全國之首，世界之最。由於莫干山地處一定高度，綠化覆蓋率高， 而且多流泉和儲水量大的修竹，所以夏季氣溫較低，七、八月平均溫度僅24.1度，早晚特別涼爽，最宜避暑。可惜我到的時間已是秋天，無法享受避暑的樂趣。但秋天有秋天美妙的景色，或者可以說更加吸引人吧。而兩百多幢形態豐富，沒有一個雷同的別墅，是當年分別代表了歐、美、日、俄等十多個國家建築風格的各國住宅府邸形式的複製品，使得莫干山有「世界建築博物館」之稱。
我們懷着好奇心，前去參觀「毛澤東主席下榻處」，原為「皇后飯店」，本來是浙江銀行家的別墅，一九五四年三月，毛澤東在杭州主持修改新中國第一部憲法的時候，曾經在這裡用餐和午休。我們在那裡參觀了他的臥室、用餐處，餐具和床褥都很簡單，但參觀的人們還是絡繹不絕。而在它的山下，便是武陵村了。這裡有「蔣介石官邸」，是當年蔣介石和宋美齡度蜜月的別墅，登上小洋樓，我們參觀了他們的臥室，跨出陽台，窗外視野極佳，在樹叢的圍繞下，涼風陣陣，夕陽正在慢慢西下。樓下的小圓形廣場，據說是當年宋美齡教蔣介石跳舞的地方。而百年的黃楊，則在另一邊，那樹顯得矮小，生命力卻是頑強。
其實，我們進山的時候，應該是繞遠路了。當我看到有轎夫一前一後抬着轎子上來的時候，忽然有些懊喪，怎麼沒想到這一招？可是，要真的坐上去了，舒服是舒服了，但可能又會失去沿途看風景的樂趣了。兩全其美的辦法不是完全沒有，不過難度甚大，看來只有選擇比較才最明智。就像我們在山下的時候，有人爬上一棵巨大的松樹，那主樹幹的周圍吊着釵h紅色的布條，隨風輕輕飄蕩，應該是有什麼講究。只見一條漢子，身手敏捷，三兩下就躥上去了，是傻大膽？還是勇者無懼？我不明白。但我聽見樹下面群起的歡呼聲，應該是他的同伴們的鼓勵吧？
回到杭州酒店，坐在酒店大堂休息了一會，便回房去了。次日醒來，整理行李，突然發現錢包不翼而飛，哎呀！糟糕！錢還不大要緊，最大問題是證件都在裡面。回想起不久前在香港，這錢包也丟過，幸好次日差館便來電話，叫我前去領回，竟然毫髮無損，也算是小小的奇蹟。同室的H見我大急，趕緊安慰我，並打電話給大堂，結果竟然找回來了，而且完整無缺。原來昨晚一時忘情，錢包落在沙發上而不自知。這也算是杭州給我的小溫暖插曲吧。只記得不知誰叮了一句：事不過三，你小心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