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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琱j清思】晴雯撕扇 人比物貴

2020-01-03

晴雯是《紅樓夢》裡賈寶玉的丫鬟,出場不算太多,卻經常牽動讀者的神經。因為她太剛烈了,好惡鮮明,比如她會當面揶揄寶玉與其他丫頭關係曖昧, 會嚴詞厲色打罵偷竊的小丫頭;臨死,會咬下指甲脫下小襖給寶玉,只為了不白擔與寶玉私通這污名。她總是用自己的驕傲,來為自己爭一口氣 。其中晴雯撕扇,雖然並不是什麼剛烈之舉,卻讓人印象深刻。

事源某年端陽佳節,寶玉心情抑鬱煩躁,恰巧晴雯侍奉不周,幫他換衣服時跌壞了扇子,被寶玉直罵蠢材,而素日不管跌壞了什麼珍貴物事,他都沒個大氣兒。晴雯的心靈手巧,全在針線;倒茶奉水、更衣沐浴這類事情,非她所長。她也不屑為,全因襲人受傷,才勉力為之,既沒做好,又被指責,立時便與寶玉口角起來,乃至寶玉放出狠話,要把她攆走。晚上寶玉氣消了,兩人修好,於是寶玉發表他的愛物論:這些東西原不過是借人所用,你愛這樣,我愛那樣,各自性情。比如那扇子,原是搧的,你要撕茠惆鄐]可以使得,只是別生氣時拿它出氣,這就是愛物了。

於是晴雯讓寶玉拿扇子給她撕,她愛聽撕的聲兒。好好一把扇子, 晴雯便把它給撕了;再來一把,又撕。須知,賈府吃穿用度要配合身份,而寶玉是家中寶貝,所用之物必然有一定檔次。一把一把這樣撕,這時候麝月出現罵他們作孽,正說出了讀者的心聲。仁民愛物、惜物儉用,把有價值的東西毀滅給人看,那種心痛可惜,是人情之常。

不過,這時候,寶玉撂下的話,卻是千金難買一笑,幾把扇子,能值幾何!周幽王為博紅顏一笑,不惜烽火戲諸侯,結果身死國亡。寶玉那種離經叛道,也就不言而喻了。

然而,寶玉的愛物論雖然奇特,卻也說出了一個重點,也就是人要比物貴重;物應該為人服務,而人不應為物所制。假使因為愛物,你腳痛卻勉強穿茪ㄕX腳的鞋,飽撐卻勉強吃蚑L中的飯食,討厭卻勉強穿茼捔繒L時的衣服,而把最好的一切留荂A讓它們在寂寞裡破掉壞掉蛀掉,那就真是既不愛人,也不愛物了。 ■陳美亞博士 香港琤秅j學中文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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