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秀宏
電影明星黃渤的幽默真不是吹出來的,他的妙語常常脫口而出,令聽者深感寬宏曠達。原來,他的思維總會像小精靈一樣跑到你的背後,讓人防不勝防。
電影《鬥牛》讓黃渤獲得第46屆金馬獎影帝桂冠,發表獲獎感言時,黃渤不無幽默地說:「記得剛考上北京電影學院時,有同學說,老天不長眼呀,怎麼黃渤也考上電影學院了?」 在這裡,黃渤第一時間轉向了往昔歲月去嘲諷自己,也順便調侃一下老天爺的「不公正」,正因為是「逆時間去穿越」,所以特別令人激賞此種情懷,原因就在於他機敏地跑到了成功背後,巧妙地淡化了自身的光環。
這種「逆時間穿越」的幽默技巧,有點類似作家馮驥才的「換空間穿越」。有一次,馮驥才訪問美國,友好的華人夫婦帶�茈L們的孩子來酒店拜訪,雙方交談得投機之時,馮驥才突然發現那孩子穿�茈祩c跳到了床單上。這是令人很不愉快的事,任何不滿的言語或行為都可能導致雙方尷尬。
怎樣讓孩子下床呢?馮驥才來了一個「換空間穿越」,他幽默地對孩子母親說:「請您把孩子帶回到地球上來吧。」主客雙方會心笑過,事情得到圓滿解決。在這裡,馮驥才和黃渤一樣玩了個大穿越,把小空間「地板」換成了大空間「地球」,但意義上就完全不同了。「地球」這一概念,把主客雙方的心靈空間融入茫茫宇宙中。這時,孩子的鞋子和潔白床單之間的矛盾,便被孩子和地球的關係淡化了。
大家知道,商界奇才馬雲的口才和情商都非常厲害,而黃渤更是娛樂圈中情商最高和最會說話的了。那麼,當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誰又能更勝一籌呢?一次,馬雲曾就個人顏值在公開場合問黃渤:「你覺得我長得怎麼樣?」當時的所有人都在想,黃渤會怎麼回答,畢竟這個問題確實有點難,沒想到黃渤不輕不重地來了一句:「咱倆差不多!」這個回答實在高明,他偷偷「跑」到了馬雲的背後,表明自己和馬雲是一撥兒的!
黃渤的回答既沒有得罪也沒有貶低人,還很幽默、親和。接�荂A馬雲又問黃渤:「你幫我代言,不給錢行不行?」這問題更難,要是答應了,黃渤就虧了;不答應,場面就會很尷尬。只見黃渤狡猾地笑了笑,回答道:「也不是不可以,你只要幫我清空購物車就可以了。」「清空購物車」一語果然厲害,黃渤又悄悄繞到馬雲的「淘寶」後面,以詭異的音調小聲說:「嘿嘿,哥們兒,我在這兒等�荍A呢!」
在電影這條路上,黃渤是喜劇演員,也是實力派明星。黃渤的才華,撐得起他的本色表演。高考落榜後,黃渤和女友小歐輾轉來到北京當起了北漂。小歐鼓勵黃渤連續兩年參加了北影藝考,考試接連失敗後,小歐心平氣和說:「失敗見多了,下一個可能就是機遇。」小歐說得不錯,當時在西安演出的黃渤,很快接到在青島熟識的朋友高虎的電話,高虎說他正在京拍一部名叫《上車,走吧!》的電影,片中需要一個會說青島話的演員。導演管虎特別想見黃渤一面。
結果,黃渤被留下了,原以為自己只是個群眾演員,沒想到是絕對的主演。好友高虎開導黃渤:「你不要害怕演不好,你把自己變成『他』就行了。」高虎真是一語點破,使黃渤一下子就抓住了這部戲的「核」--劇中小人物售票員的辛酸、無奈、淚水,全都寫在了黃渤的臉上;同時,他時不時還透露出黑色幽默,非常契合角色。拍攝時,車廂裡近50℃的高溫,黃渤對�蚚飺Y,一遍一遍地說台詞,身上的汗從沒有乾過。之後,《上車,走吧!》拿到電視電影百花百合獎,又順利入圍金雞獎,走上紅地氈時,黃渤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甚至有點荒誕。
回到家裡,小歐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個信封,黃渤接過來打開一看--這是自己第三次北影藝考結了「果兒」,是錄取通知書啊!黃渤激動地一把抱住小歐,臉上流�茞,還不忘幽自己一默:「小歐,你知道嗎?我感覺是夢想牽�荍琲漱滮F,它抓住了我!」哇塞,竟然不是他黃渤--抓住了夢想的手,而是整個來了倒個兒,夢想變成他的生死弟兄了,就這樣牽�茈L的手一路向前走。黃渤的這種異化放大式的幽默,又跑到你我的背後,嚴重擠壓�荍A我的靈魂!後來《瘋狂的賽車》、《鬥牛》等相繼上映,黃渤誇張而不失真實的表演風格,贏得了「東方卓別靈」的稱號,許多人稱他是新的「喜劇之王」。2009年,威尼斯電影節主席馬克穆勒盛讚黃渤是「中國的卓別靈」。他淡然一笑:「我只不過有點兒特點,跟卓別靈差得遠呢,權當個笑話聽,或是當個小品看吧。」
為拍《鬥牛》,黃渤在山東臨沂沂南縣馬牧池鄉常山村滿是碎石塊的山路上,常常一口氣衝上山頂,一天跑上36趟是家常便飯,鞋都磨破了幾十雙。最多時,一個鏡頭拍130多遍,但黃渤不但不抱怨,而且非常開心。導演管虎說:「黃渤骨子裡不僅是喜感,還有很多悲情,他身上最值錢的就是樸實。只要碰到合適的機會,就自然流露出來了。」是的,黃渤努力保留生活中的尋常趣味。他成名後,常常一進屋,就被眾人起身讓座。黃渤調侃地自嘲:「我這屁股也沒那麼大,需要讓那麼多座兒嗎?」乖乖,這次黃渤的幽默特能鑽營,先是跑到你背後,看你站起來了,馬上就謙恭地坐到你屁股下面了。
去北極圈,黃渤背回來一塊裸冰,化的雪水裝了兩個大口兒的可樂瓶,一瓶送給好兄弟劉樺,一瓶自己沖茶。黃渤喝了一口,說:「味道真的不一樣,有北極熊走過冰原的味道,還有愛斯基摩人狂歡的味道。」在挪威冰雪森林,他尋覓了兩粒珍貴的兔子屎送給江一燕。很多人稱讚他有童心,他說:「我就是個收破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