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蝶
每年過農曆新年，無論是看電視、聽電台節目，或是在街頭巷尾，總會處處聽到賀年歌。香港的賀年歌來來去去也是那數首，從小到大都慣聽。即使不懂得背誦歌詞，也一定能夠哼出音調。
對我來說，歷史最悠久的賀年歌是國語歌《恭喜恭喜》，即是「每條大街小巷，每個人的嘴裏，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恭喜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恭喜恭喜你」那首大家都耳熟能詳的賀年曲。這首歌曲音調輕快，充滿喜慶感覺。每段結尾都是「恭喜恭喜恭喜你，恭喜恭喜恭喜你」，在中國人過年的時候唱出來，非常應節。唱者和伴舞者都在唱這兩句歌詞時抱拳互相祝禱，連觀眾也感染到那份洋洋的喜氣。
有一次，我看了一個關於陳歌辛的舞台劇，劇中提到《恭喜恭喜》正是出自這位被譽為「歌仙」的國語時代曲創作人的手筆。《恭喜恭喜》雖然被我視為最古老的賀年歌（可能還有其他更早期面世的賀年歌是我不認識的），原來也只是在1946年創作和發表的，與很多我們至今仍然琅琅上口的經典國語時代曲出自同一個年代。
不說不知，陳歌辛創作這首一直被後世人每逢過農曆新年便唱個不亦樂乎的《恭喜恭喜》的原意，原來並不是想寫一首賀年歌曲，為農曆新年增添氣氛。那麼他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創作《恭喜恭喜》的呢？提示是︰他是在1946年創作和發表此首歌的，聯想到什麼呢？
對，1945年，中國抗日戰爭完結，中國終於得勝。翌年，陳歌辛便寫了《恭喜恭喜》，目的是以歌曲慶祝這場戰爭勝利，表達中國人終於走到抗戰最後歷程的心聲。他以「慶餘」為筆名，兼任作曲和作詞二職，並邀請著名的唱作人姚敏和他的名歌星妹妹姚莉合唱。
據說由於此曲是用來紀念抗戰勝利，所以原曲是有點悲涼的。後來，它被用作賀年歌，才加入了本來沒有的鑼鼓聲以增添過年時候開心喜慶的氣氛。
除非有人對這首歌特別熟悉，懂得將整首歌曲唱出來；否則，大家通常都只記得第一段的歌詞。單看這四句歌詞，確實容易令人誤以為它的誕生是為了在過年時「助興」。不過，當我們再看其他段落的歌詞，例如有「經過多少苦難，歷盡多少磨練，多少心兒盼望，盼望春的消息」，便會明白到它本來並不是一首開心的歌曲，而是道盡中國人在捱過的苦難中盼望象徵勝利的春天再臨的冀願。所以，另一段的歌詞寫着「冬天已到盡頭，真是好的消息。溫暖的春風，就要吹醒大地」。所謂大地回春，原來不但是指陳歌辛發表《恭喜恭喜》時的季節，亦是指中國這片土地在經過14年寒冬之後再度重現生機和復甦的寓意。歌詞中不斷重複恭喜恭喜，不但是指過年時大家一邊抱拳作揖，一邊互相祝禱，說些吉利的祝福語，創作原意原來是恭喜對方經歷了那麼長的苦難日子後仍然安好，日後可以再過好日子的意思。
這令我想起過年的傳說。兇猛的年獸在年夜跑出來吃人，大家都非常害怕。有人知道年獸最怕響亮的聲響，便在牠來襲時燃點炮仗。年獸聽到砰砰啪啪的炮仗聲，嚇個落荒而逃。家家戶戶在翌天打開門時，見到街坊鄰里還健在，沒有被年獸吃掉，便跟對方說恭喜恭喜。原來在拜年時向對方說恭喜恭喜本來的意思竟是︰「你還沒死去嗎？真的要恭喜你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