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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月26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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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棚閒話:史可法《覆多爾袞書》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01-26]

王澤義

 近日,偶於書攤購得舊時「涵芬樓」印製的《古今文鈔》數卷。其中,得我心者,乃幾冊「書牘類」的文字。而最使我感到快意的是:從中竟讀到了心儀已久的史可法《覆攝政睿親王(多爾袞)書》。

 記得,四十多年前,我曾看過詩人沙白的一首題為《史可法衣冠墓》的小詩,詩的開頭兩節寫道:「踏著風雪揚州路,/來尋英雄的墳墓。/走完史可法大街,/迎我的是一片梅樹。/他就躺在這裡麼?/面前有座白色的穹廬。/也許他正昂首危坐,/起草那有名的覆多爾袞書。」——可這「有名的覆多爾袞書」,須待四十多年後,我才得以於此看到!這一方面固然緣於我之疏懶;另一方面也足以證明這樣的資料並非隨處可得。所以,一經獲之,便要「先睹為快」了!

 但,「先睹」之前,則須更先瀏覽一下那位「睿親王」的「來函」,即《與史可法書》。好在《文鈔》亦將它附列於後。從中,我便得以識見這位異族入侵者是怎樣「殷殷至意」,勸降江左,又是如何恣言巧辯,為自己的入關行徑大貼其金。老實說,他的那些話語,直使晚生三百餘年、未經此難的我,亦不能與之苟同;就更不要說當時身處其變,「北望陵廟」督師淮揚的抗清大英雄史可法了!

 不過,使我驚奇而又欽佩的是:這位史閣部還真能沉得住氣!他在《覆多爾袞書》中,並非如我想像的那般「劍拔弩張」,而是以高雅之文風,通篇與之講理。當然,在那講理之中,對這位驕橫的入侵者,亦不無譏誚之詞,但即便譏誚,也同樣閃射「理性的光輝」。比如,他在書中說,「貴國昔在先朝」就受到我國的「封號」,如今「痛心本朝之難,驅除亂逆,可謂大義復著於春秋」—這大概也算得上是一樁可供「萬代瞻仰」的「義舉」罷。可是,如果您若「乘我蒙難,棄好崇讎,規此幅員」,佔我之廊廟,改朝代為「大清」,那恐怕就是「為德不卒」,「以義始而以利終」了!「貴國豈其然」—難道您能夠這個樣子麼?好!問得好!也問得妙!我想,當時多爾袞捧讀此書,大概是會倍感心虛,癱坐在那「虎皮椅」上罷!

 當然,更使這位勸降者惱羞成怒的是:史可法還在書中毫不含糊地表達了他鞠躬致命、全力抗清的決心,所謂「介冑之士,飲泣枕戈,忠義民兵,願為國死」,「竭股肱之力,繼之以忠貞」,這哪裡是針對什麼「闖賊」,分明是指向清兵!這就更令這位「睿親王」顏面變形,大喊「哇呀」了!

 於是,殺伐便不可避免地中斷了言談,劍鋩也就由此替代了筆鋒;於是,烽煙滾滾,炮聲隆隆,中國歷史上便演出了史可法率部以身殉國那可歌可泣、極其悲壯的一幕!

 應該說,這位大英雄的《覆多爾袞書》至此才算完全把它寫畢,圈上了一個血染的句號。

 讀罷此書,我不由心潮起伏。雖說,據有些人「考證」,它乃別人替史公「代筆」,但我卻固執地認為,其「版權」則仍歸史公所有!而且,我還覺得,它固然是寫給那位「睿親王」的,但又何嘗不是寫給當時抗清的軍民,以及華夏後代子子孫孫的呢(雖然,有些「子孫」如今對此不太「買賬」,甚至將史公及岳飛、文天祥等民族英雄都歸為了「另類」)!比如,抗日名將蔡廷鍇就曾讚頌史可法「率孤軍,守孤城,臨難不苟,寧死不屈」。而我如今也想焚香祭祀,展筆鋪紙,給這位「忠烈公」史大人寫封回信,表達我內心的尊崇;並打算在「煙花三月」即下揚州,在英雄的衣冠塚前,獻上一束小花,叩它幾個響頭,以訴遲來者之衷緒……

 據說,在那梅花嶺上,晴雪軒中,牆壁上就鑲嵌著史公《覆多爾袞書》的手跡石刻,屆時,我可要將它整個「據為己有」—拓印於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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