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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俠 圖:黃納禧攝、網上圖片
「這是我最後一次耍任性了。」昔日熒幕上的玉女,曾經不顧全世界的反對跑去結婚,也曾經在最紅的時候逃離這個行業下海經商,李烈每次從跌倒中重新站起,從一無所有中出發,都顯出一股烈女子的氣概。
當所有人都以為她的棱角已被挫折磨得和順,李烈卻再次舉債,製作電影《冏男孩》。
「所有的朋友都阻止我,我這個年紀,要是再負債就會很慘。」
「可是我已經這個年紀了,要是不做,就再也做不動了。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後的一次戰鬥——要是賠了錢,現在的我起碼還是能夠打工還錢。」李烈說。
從李行導演的《小城故事》開始,林鳳嬌與鍾鎮濤背後,李烈的身影已經十分眩目,那時她剛入行不久,此前只拍過一齣單元劇。事業起步,卻為了《蒂蒂日記》的拍檔毛學維而止步。
「那時我是玉女,結了婚怎麼還可以當玉女?」但李烈不顧全世界的反對,堅持與毛學維結婚。婚姻的後遺症是越來越少人找她演出,短短三年後,回復單身的李烈再次出現在幕前。
為叛逆而叛逆
「其實結婚前一天已經反悔了,發現自己根本不愛這個人,可是那時候已經不能不結了。」李烈說,她的個性生來就是這樣(強下加牛)。「我(強下加牛)到被媽媽打,媽媽想說要是我跑開也就算了,可是我偏是不動,結果她越打越氣,就打得越大力。」
李烈本來打算當記者,卻不想遵從父親的意思考政治大學新聞系,「我爸叫我別打這個主意。」結果即使爸媽押著她上考場,李烈卻偷偷跟在父母之後溜了出去,兩天都沒有參與考試。
她的種種反叛行為,還包括在學校打架,「我很會打架,但是不知道為甚麼,老師們都很疼我。」
如此一個野丫頭,放在熒幕上,《一剪梅》、《天長地久》、《上錯天堂投錯胎》等電視劇中的李烈,卻是楚楚可憐的女主角。「成天都演被欺負的角色,天天都要哭,那時候是真哭,你要把這種情緒弄出來,即使你不是這樣的人—偏偏我就不是這樣的人,硬要自己弄出這種情緒,很痛苦。」
逃離演藝圈
上世紀80年代是李烈最紅的時代,「從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晚上打開電視,都是我主演的不同的電視劇,看到我都快吐了,也演得要吐了。」
「而且演的都是同一類型的角色,你想要試別的角色,如演壞人吧,電視台會說你破壞形象,不讓你演。」
「你不用花腦筋去詮釋一個角色,就像工廠的流水作業一樣。覺得如果日子這樣過下去,整個人都快要被榨乾了,很想逃離這個行業。」那段日子最開心的,是在朋友開的小店裡打哈,「林鳳嬌、葉蒨文、張艾嘉……我們常常在那裡玩,整家店裡都是明星,嚇得沒有客人敢來,你想想,有張艾嘉幫你遞茶水,那有多嚇人。後來店子就做不住結束了。」
而李烈選擇離開這個行業的方法,是下海經商,到大連做成衣。「當時大連已經是中國的時裝之都,每年都有大型的服裝節,國內的、國外的廠商都過來,大家對於大陸也不太熟悉,覺得是個有潛力的市場。」
「但我這個人就是笨,想要去做一件事時,就只看到這件事,其他的東西都看不到。」
90年她開始成為大陸常客。「那時候看到老式的四合院,很漂亮,而且很便宜,曾經心動要不要買。可是就想著要做投資成衣,就不去買,要是當時買了那些四合院,就不用跌得那麼慘。」
因為結婚,所以分手
李烈跌得之慘,是整副身家化為烏有,不止是做生意蝕掉,還有被信賴的同伴捲走她的財產。
「做電視劇我們都要自備服裝,當時我對造型還蠻有信心的,也因此覺得可以做成衣。」但生意失敗,她的事業財產歸零,「整整兩年時間關在家裡不見人,從此沒有自信,心想一定是自己很笨,能力很差才會這樣。」
時間是治療所有疾病最好的藥。李烈如此說。她每次跌倒,都任由時間慢慢沖淡傷痛,包括如此走出與羅大佑婚姻的陰影。
「之前幾次跌倒,可能朋友都會覺得是我自己任性的結果吧。但當時你還年輕,頭上還頂著女明星的光環,大不了回來演戲,可是當你過了四十歲,你已經沒有本錢了,你可以選擇的空間不多。」
《一剪梅》裡的萬秋玲,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體弱多病的她,一直無怨無悔地為丈夫付出。演這個角色的李烈,大概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一日,無怨無悔地打點一個男人的生活。她的脾性火爆,與同樣火爆的羅大佑十二年的拍拖生活,少不了磨擦。
「可是89至95年我都在大陸,一兩個月才見一次,平常就靠電話聯絡,碰上磨擦的時候,都會想好不容易才見一次面,就不要吵了,於是就會退讓。」後來生意失敗,李烈投靠羅大佑,當他生命中的女人,打點他的生活。因為羅大佑愛養魚,她成了專家;因為羅大佑愛聽著音樂睡覺,她可以忍受他晚晚開著音樂大放《歌聲魅影》。
「他堅持要結婚,我們就結了。」李烈說,十多年的相處,卻在結婚一年後分手,煞是諷刺。2001年她離開羅大佑,沒有帶走一分一毫,一無所有地重新開始。
回歸影視事業
「你在幕前已經沒有空間了,台灣觀眾喜歡看的是年輕的偶像。我很清楚自己在表演上已經沒有發展的空間。」李烈說,「當你一次又一次地跌倒,你的身段一定會更加柔軟。」她轉往幕後發展,製作電視劇,成為金鐘獎常客,事業再次順風順水,像已安定的李烈,忽然被一個劇本打動,朋友們都嚇壞了。
「我跟媽說,所有朋友都說這齣戲很好,一定賺錢。」李烈笑著說,不知道她說真的還是在說笑:「我媽不懂這些,只因我喜歡,她就抵押了她的房子。」
「但所有好朋友都阻止我,怕我再次負債。」結果《冏男孩》繼《海角七號》之後,在台灣本土中收數千萬票房,海外參展口碑良好。
「電影開拍前,我已經算好了,如果賠一百萬我要打多少年工,賠兩百萬我要幹嘛,如果賠三百萬,那我就只能去演台灣電視台的長壽劇了——那是我一直很抗拒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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