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 純
1995年暑假。晚上,我和朋友坐在水貝村的一家小酒店裡吃飯,卻沒有入鄉隨俗吃海鮮,喝金威啤酒。兩人要了一瓶尖莊大��,滿滿地倒在兩個大碗裡,又向老闆要了幾頭大蒜。「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是「饞宗」大師沈宏非的豪情,我當然心嚮往之,但是我要再加上「大口吃蒜」方能盡興盡意。結果讓酒店裡的顧客把我們當作異類,哪有這樣喝酒還吃蒜的呢?
其實,大口吃蒜,對於一個北方人來說,不算什麼。出去參加朋友的婚宴,或者單位裡搞聚餐,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服務員就會主動地把剝掉皮的大蒜像發獎金似的,每個人發上幾頭。接著就是滿桌子的菜香、酒香和大蒜的臭,大家都「身在其山中」,臭味自然是很難聞到。可是一出酒席,就苦了那些和吃蒜的人打交道的人。蒜味好像不是單純從嘴裡散發出來的,而是經過了胃的發酵,一打嗝,喘氣,讓聞的人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吃蒜的習慣,可能是因為根源於蒜具有保健的作用。據說,除了吃蒜對人的視力有損害之外,其它的作用都是正面的。可以殺菌,治療高血壓,預防肝炎、減肥等等。「大蒜渾身都是寶」。幼年的大蒜非常的清香,味道也比較柔軟,沒有成年大蒜那種倔強;中年的大蒜就是蒜薹,切成一條一條,脆生生的,味道很穩重;到了嚴格意義上的大蒜時,別指望它手軟,吃了滿眼、滿臉都是淚的窘況,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碰到了。
大蒜的輝煌歷史應該是在古埃及。傳說古埃及修建金字塔的人們,把大蒜作為美味佳餚,每頓必吃大蒜,他們還把大蒜碾成汁塗在石頭上,用來辟邪。我不知道這段刊於英語教材書上的文字是真是假?那可能還要問問埃及人的祖先了。
大蒜本來就是普通的東西,不算什麼,但是對於普通的老百姓來說,就是和珠寶玉器一樣的啊。北方的農民,每家每戶都會埋上幾畝蒜種。從第二年春天開始,就「從春吃到秋」。既能防病,亦有美味;既能開胃,又能通氣……何樂而不為呢?而那些所謂的珍饈,對普通的消費者來說,有幾人能經常吃鮑魚,喝五糧液呢?
普通的事物往往並不普通,它給人帶來的往往是超越人賦予它的東西。大蒜也是如此,它的普通,甚至在很多人眼裡是不足道的,可是它就是不普通,它太接近一種平淡的生活了。
上次打電話回家,母親告訴我晚飯的主菜是「辣椒搗蒜泥」,我的口水止不住流下來了。那紅白相間的辣椒和大蒜,放上精鹽,滴上陳醋和麻油,酸、甜、苦、辣俱全,是生活的最好點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