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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國森
近日讀書,見有如此句子:「見解是可信的,意義是深遠的。」
作者是學問湛深的學者,但是其著作極不好讀,因為歐化語法太多。如上例子可名為「是的句」,如此句法不能說錯,只可以說不好。不能說錯的原因是越來越多人真的這樣講說話,如果認為寫作應該多點「我手寫我口」,那就具備有力的「理論基礎」。說不好則是因為行文累贅,省去「是的」就是「見解可信,意義深遠」,不是更簡潔有力嗎?不要小覷個別「是的」,積少成多,慣用「是的句」會令到文章篇幅不必要地增大。
「是的句」的源頭,可能近似英文的verb to be,例如is、am和are那些。例如「He is very young」,可譯作「他非常年輕」,亦有人會機械式的譯為「他是很年輕的」。「某某是如此這般的」就是「是的句」的基本結構。但「某某是如此這般的東西」則因為的字之後仍有下文而不屬「是的句」,例如「奧運會成功是眾志成城的結果」。
「是的句」也不是一無是處。對許多人來說,在演講時有加強語氣的效果,例如「人民是不會忘記的」,但在書面語改為「人民不會忘記」可能更好。
以下「是的句」都不好,應該將「是」和「的」刪去:(一)這個民族的智力,「是值得尊敬的」;(二)答辯人相信它所提供的價格「是正確無誤的」;(三)媽媽的大砂鍋裡通常「是創意無限的」;(四)我是非常感性的人,直覺告訴我,他「是可以信賴的」;(五)這些看似權威的認證書「是真實可靠的」嗎?(六)銀行在此事件中,聲譽受損已經「是無可避免的」了。
以下一例為免讀者看得摸不�蚗Y腦,略作改動:「學者們在研究時,一般都是把一個內容作為研究的直接目的的」,這個例除了濫用「是的句」之外,還有「們」字可省的小毛病,以及「直接目的的」連用兩「的」,顯得很拗口。可改為:「學者研究時,一般都把一個內容作為研究的直接目的」。
因話提話,如上述「直接目的的」看來礙眼、讀來拗口,原本可以改為「直接目標的」。但是近年「目標」和「目的」的功用已有分化,似乎要配合英語中goal和objective的差異。以「目標」代替「目的」未必行得通。「直接目的的」又令我想起「歡天喜地地」,近年頗有遇上年青朋友很執�荂u的」和「地」的「標準」用法,他們說形容詞之後用「的」,副詞之後用「地」。所以寧願寫「歡天喜地地」也不肯用「歡天喜地的」。這些現象,似乎是「語法研究」地位過高而「修辭技巧」靠邊站的結果。
「是的句」越來越流行,恐怕為大勢所趨,語言文字的應用因時空而有發展和變遷,那可不是少數人的喜好能夠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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