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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勇強
著名作家余秋雨的「假捐門」鬧得沸沸揚揚,至今沒有最後的定論。「咬」出余秋雨去年在「5.12」汶川大地震後捐款20萬元「假捐」的人,是《北京文學》雜誌編輯蕭夏林。
余秋雨以「咬余專業戶」反擊,強調捐款屬實。而蕭夏林一再追問讓余秋雨拿出證據。
余秋雨有沒有假捐,對於社會公眾來說是無關緊要的,但這20萬元對余秋雨來說卻是極其重要的,因為蕭夏林將余秋雨趕上了道德的辯論場,余秋雨很可能在這場「辯論」中落敗,影響他的聲譽。有些評論認為,蕭夏林和余秋雨是「冤家路窄」,還有評論認為,蕭夏林此舉是凌駕於道德之上,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借用媒體的「求新」、「求異」以及名人效應,進行道德審判,這並不是一件十分光彩的事情。當他在道德審判余秋雨的時候,其實應該問一下自己,自己在大地震發生後為災民捐了多少?
這樣的爭論非常好,因為它觸及了一個話題:當法律不在場的時候,誰來為道德守夜?
顯然,輿論是一個很好的「守夜」者。如果說十幾年前,名人可以憑借其權力和威望,以及被人為掌控的報刊,免受「失德」行為的追問,但是,當網絡媒體興起之後,這種追問就再也堵不牢了。你可以封殺報紙雜誌,但是你永遠封殺不了網絡,它總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網絡既可以讓名人站在公眾面前,接受公眾的追問,同樣,「追問名人者」也需要接受公眾的追問。
這就是網絡的好處,人人頭上都懸�茪@把劍。如果你做錯了事,就有可能被公眾追問。這是一種道德威懾,最終輿論成為道德的守夜者。
但是,輿論為道德守夜,存在�蚑悁h「硬傷」。比如,蕭夏林認為余秋雨假捐,如果事實不符,這對余秋雨是不公平的,蕭夏林將承擔怎樣的責任?畢竟誰也不能保證所有批評者都是有理有據的,都是道德高尚的人,極有可能讓這種「監督 」淪為發洩私人恩怨的一種工具。
去年的陳冠希「豔照門」事件之所以鬧得如此之大,根本原因之一在於報紙雜誌,特別是網絡的道德追問,最後這起事件被人稱之為「逼死人的道德監督」。問題在於這種道德追問,升格為無以復加的「道德審判」。陳冠希固然身上有污點,但是大家個個擺出一副道德裁判者的姿態,肆意凌辱他人的隱私,還想方設法到網上去下載豔照,欣賞一下,然後擺出一種「你不道德,我就敢犯法」的姿態,實則這也是一種不道德,甚至是違法了。
南方某所學校,出台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決定,拍下學生約會的照片,然後公佈於眾,結果導致一位女生跳樓自殺,這是一種超高道德的審判,經不起良心的推敲。
春秋時期的《論語》中有一句話:「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這句話就是「道德」的真義,道德其實就是一個人的良心和良知,誰也不能凌駕於良心之上。
現在有一個新詞,叫「網絡道德」,其實這是一種以「慎獨」為特徵的自律性道德。「慎獨」的意思是一個人在獨處時,在沒有任何外在的監督和控制下,也能遵從道德規範,恪守道德準則。這個要求適用於每一個人。
在一個網絡發達,自言表達的時代,「網絡道德」其實是一種稀缺的資源。在網絡上,我們總是看到謾罵、詆毀,以別人的隱私為樂,從整人中感到快樂,少了一種教育人、幫助人、真誠待人的氣度。一個人犯了錯,在道德家眼裡,總是不可饒恕的,不能原諒的。
其實,當我們發現別人犯了錯,如果能真誠指出來,恐怕對方也能接受,而採取輿論審判的方式,以極其偏激的方式和語言,擺出一種致人於死地的架式,真的是值得商榷的。
美國詩人金斯伯格說,「自由只存在於束縛之中。江河如沒有堤岸,便不成其為江河。」
在我看來,這種「束縛」和「堤岸」,應該是一個人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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