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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兆昌
人在地上畫界,是多麼有趣的事:這是我的,那是你的。
外展活動前後,我與學生談到劉以鬯《動亂》時,請大家留意「石頭」一段:青年與警察在同一片土地上對峙,撿起石頭攻擊對方。看,土地,有時是武器。
到南山h進行外展活動,我們請大家到處拓印,把當地的事物用鉛筆掃在自己的白紙上,把它們逐一收藏。它們有樹幹上的野菌、落葉、公園涼亭柱子表面的紙皮石、旋轉滑梯上的接駁凹痕……學生都樂於用這方式,跟地區一事一物打招呼,隔茬o麼的一層紙張,我們看見它「再現」於學生筆下的模樣。
寫作不可貪心。拓印只印出事物的一個表貌,它成了個紀錄,那我們就依它而寫。寫甚麼?就把它本來的面目,依自己想像所得的改變過來。不理解這城市為甚麼有這麼多公共屋h,不理解公共屋h(以往)為甚麼建造這麼多公園,我們可讀點關於香港歷史的文學作品。
大家會發現,當地的那些小事物,都不分彼此,互相擁有。土地上無論是誰建成的,只要我們走進去,就有書寫的權利,就有珍藏的理由。在一個地方寫作,然後寫作一個地方,地與我之間建立起來的純粹感受,再不用設計甚麼武器,也不用撿起地上的石頭。那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空間。學生每人可在紙上擁有屬於自己的南山h,可在紙上寫出這地方於自己的意義和價值。
地域,在紙上世界,沒有界限,多麼和平。我們「再現」一個地方,卻要記得,我們在紙上的佔有,不是豎旗佔領,而是心神領會,為現在的「我」,也為未來的「我」。 ■本欄接受學生來稿,歡迎學校集體投稿。
(「筆可能」寫作計劃由何鴻毅家族基金與文學雜誌《字花》合辦,旨在培育香港青少年對文學欣賞及創作的興趣,鼓勵他們以寫作作為發掘和表達自我的途徑,並反思自身與外界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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