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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健吾
作者:陶囍
出版:上書局
定價:港幣69
小時候有一套電視劇,叫《娛樂插班生》,找來藝員模仿各大小娛樂事件,揶揄娛樂界的光怪陸離。時日過,好像只有我在長大,電視機的內容沒有。今有政治模仿節目《香港亂�洁n,三天兩夜盧海鵬的精彩演出就會在Facebook貼個滿堂紅,簡曰:「被鵬哥洗板。」
娛樂是香港人重要的「東西」。用「東西」二字,不是我懶惰不去找更貼切的形容詞,而是「娛樂」所包含的意義,實在太多:香港人的愛情教材(倪周分手聲明事件),好老公的定義(李伊未婚產子事件),包裝沉悶課程內容引起學生興趣的味精(補習天王以娛樂作教材),以及不少人的楷模榜樣(歌手幾歲幾歲買貝沙灣),以至情侶家人相對無言時用作無傷大雅的話題,也從娛樂新聞而來。「娛樂」鋪天蓋地的影響人的價值觀,「娛樂」又有紋理肌理去理解研究嗎?
翻開上書局的新書《主修娛樂》,看到暱名大學教授陶囍娓娓道來:「對很多人來說,娛樂簡直就是精神上的主糧,偏偏學術界不屑一顧,何解?說來也是其來有之,遠至柏拉圖的《理想國》,已經警告世人要小心那些專業娛樂大家的吟遊詩人,怕他們迷惑人心志,操控人思想,也難怪柏拉圖擔心,根據牛津字典解釋,娛樂的英文直譯entertainment,說的是那些令人甘願投放注意力的物事,既然能吸引眼球,這些事物一般都新奇有趣好玩,而娛樂作為一種商品,為了謀取最大的利潤,就要努力吸引最多人的注意力,不免要找最矚目最煽情最匪夷所思的作招徠,結果滿足了大眾口味,品味卻難言高雅。」
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第一章,原來已經解釋了很多事情。正如選美活動前,電視台安排佳麗們抖出她們的朋友父母兄弟姊妹公婆男朋友,要為女孩們大平反。什麼是非鬥爭,什麼斷背拖手,一一推到「傳媒炒作」這個壞孩子身上,佳麗的媽媽一句力挺女兒沒有隆胸:「我個女冇整身材,因為我D家族遺傳都係咁勁既!係D傳媒嘩眾取寵。」從柏拉圖的時代已經告訴過我們,嘩眾取寵,就是娛樂的特色。佳麗們和佳麗的家人們,早就應有心理準備,吃娛樂這口飯,嘩眾取寵跟紅頂白,是生存的法則。
關於香港「娛樂」的研究和分析,的確不是很多。但在日本和韓國學術界,其實逐漸普遍。因為日韓的學者們都普遍相信,「娛樂」可以使人願意自行在五光十色的網路時代投放最寶貴的,人人都只有二十四小時的時間。《主修娛樂》一書,把娛樂、教育和社會三範疇的思考連結,去分析香港社會現在很多離奇古怪,為之「O嘴」的問題。
從偶像應否成為模範生,流行偶像應否有社會責任,張�曭蛦神a希以至章子怡代表什麼價值,以至草蜢和周慧敏潘迪華at 17以至一眾香港先生在舞台上的表現,作者三扒兩撥就揪出了影響大眾的價值。如周慧敏代表的純情玉女,其實代表了平凡眾生對完美女性的人生的希望:「周慧敏多才多藝,鋼琴有七級水平,會作曲、畫畫、寫作,是桌球高手;為人專一、孝順、淡泊名利、充滿愛心。這回開演唱會,也是因愛之名,為的是協助成立非牟利的獸醫診所。把這些條件加起來,白璧無瑕,無可挑剔,簡直是完美的化身。」
面對二人情變事件,作家倪匡當面訓斥記者,說有劉曉波坐牢這等國家大事你怎不去採訪?社會付出這麼多資源栽培你們,你們為何不做點有意義的事?他們兩個到底做了什麼大事,是牽涉人類命運還是經濟海嘯,你們一定要追訪?(《星島日報》2008年12月12日)陶囍不以為然,說如果他在場,一定會回話:「關心劉曉波被抓跟關心名人分手,本身並不衝突啊!再說,戀愛真的是小事嗎?」幸好,陶氏不是真的娛樂記者,要不倪老也一定會給他氣得七竅生煙。冷靜來看,名人分手是不是小事?「大眾之所以如斯投入名人的戀愛故事,其實是借用他們那些透明度特高的戀愛,重申某些關乎戀愛的核心價值。我們透過討論(甚至爭論)戀愛雙方的得失對錯,變相確認了一些平素不會掛在嘴邊的戀愛宜忌:一對男女相愛有年,真要分開時,損失的是女方,因為她青春不再。這意味年輕人才有戀愛資本,女方如不趁資產貶值前嫁出去,末了是要虧本的;這又間接說明了,在我們這個社會,婚姻是戀愛的終極結局,戀愛只是過程,去不去到終點是成敗的最高指標。」
嘩嘩嘩,娛樂八卦新聞日復日影響我們的價值觀,也許我們時時講日日講年年講,但到事情真的發生時,在大眾消費「娛樂新聞」,由幼模噴奶舐冰淇淋,到明星小書在書展熱賣,都反映�茩輕鉹H沉迷嘩眾取寵,熱愛消費別人,但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就以極度常見的無力感以至cynicism(極端冷漠而又負面)的態度面對。
記得《斷背山》中Ennis對Jack說面對他們的窘境:「If you can't fix it, Jack, you gotta stand it. 」香港的娛樂新聞張牙舞爪,新聞娛樂化以至政治娛樂新聞甜品化這頭三頭怪獸已經沒法回頭,讀《主修娛樂》,學學如何stand it from the beast,也是一種要自己保持清醒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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