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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雨 來自香港的北大美學博士生
最近幾個月，消息傳出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學語文教材減少魯迅作品，引起社會爭議。
稱塑人生觀 刪文如忘祖
魯迅的作品過時了嗎？一時間，陪伴幾代人成長的魯迅作品，竟在校園面臨尷尬的境地，是去還是留，爭論不休。曾有記者致電出版社求證此事，他們表示，最近沒有大幅削減魯迅在中學課本分量的計劃，只是幾年前在修訂新課標教材時，曾對選錄篇目有所調整。
採用幾個版本的中學語文課本進行比照，發現初中課本的魯迅文章基本無變，高中課本的作品略有減少，但也有一些出版社增選新的篇目。課改後，教材出版不再一統天下，但不論在哪個版本的教材中，魯迅作品仍在中學課本中佔重要位置。
在上海舉行的第四屆魯迅論壇上，魯迅作品如「雞肋說」、「晦澀說」、「壓抑痛苦說」、「時代隔膜說」等被擺上桌面。其實，類似說法並不新鮮，近年來在內地經常間歇性爆發。反對者堅稱，魯迅作品對於塑造學生的人生觀、價值觀極為重要，甚至將其作品刪減上升到了「數典忘祖的鬧劇」。
然而，值得大家思索和討論的恐怕不是刪或不刪，而是應如何教和學。
應試教育僵化 變神話添重擔
「一怕文言文、二怕寫作文、三怕周樹人」，這句時下中學校園流傳的順口溜，反映一個無可迴避的問題。學生在閱讀魯迅作品時，實際上是帶着社會重擔，加上考試評估壓力，要按統一答案來做習題，以至把橄果當雞肋，變得興趣索然。無論是閱讀或解讀魯迅，都放大他作為思想鬥士的一面。出於對權威的尊崇，對魯迅加以神化，使得原本充滿人文氣息的作品，只剩下嚴肅軀殼，而他本身也早已剩下一張橫眉冷對、嚴峻無情的臉譜。不僅教材中的魯迅並不是完整的魯迅，臉譜化的魯迅，更不是真實的魯迅。
曾有網民直言：「中學時候，最不喜歡魯迅的文章，半文言半白話，又拗口，經常連標點符號都要背下來，太痛苦了。」魯迅泉下有知，對於自己的文章「連標點符號都要背下來」，一定也會覺得「太痛苦」了吧？魯迅的文章，代表舊中國背景下一個知識分子的良知，一種對黑暗勢力的勇敢揭露，一種對人性醜陋的批判，一種從民族劣根性引發的恨鐵不成鋼的怒火。也許，魯迅的文章被烙印上太重的意識形態色彩，再加上應試教育的僵化，魯迅的文章成為死記硬背的代罪羔羊。
媒體抨擊腐敗 延續批判精神
在動漫、肥皂劇和速食文化浸淫下成長的當代學生，讀到舊中國的內憂外患，較如今社會的物慾橫流、競爭壓力、市場娛樂，的確感覺遙遠。然而，處於不同環境，人們的關注點也會很不相同。當下青年真的沒有接過魯迅的旗幟？媒體與網路上對腐敗、社會問題的猛烈抨擊，何嘗不顯露出「戰鬥」的影子？賣文為生的魯迅若生活在當下，面對高昂房價、賣地財政、權錢勾結，會否同樣拿起「投槍」？
從上世紀50年代起，魯迅在中國就成為一尊神。簡單的臉譜化和主題先行，難免讓課堂變成令人敬而遠之的「神壇」。而那個幽默睿智、可親可感、真誠自由地做人的魯迅，指點江山，激揚文字，豐富多姿的形象卻離我們越行越遠。 pku6166@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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