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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妙儀 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 語文及翻譯學部導師
《時空之海》、《思與花開》、《一星如月》、《在春風裡》、《蔚藍的天》，單看這些書名，很難想像是出自於一位電子工程系教授的手筆。他就是陳之藩教授。
科幻之作藏優美散文
不少人認識陳之藩教授的作品，是從《旅美小簡》開始，我也不例外。陳教授的文章，或深或淺都會觸及物理、電子等學科，談論的也多是偉大的科學家，如愛因斯坦、楊振寧等。對我們這些唸文科的人來說，甚麼「規範場」、甚麼「纖維叢」，不啻是丈八金剛。然而，即如書名所示，當中還有文筆優美、旁徵博引、發人深省的散文。
《時空之海》一書，結集了陳教授從20世紀90年代到20世紀末，在波士頓與台南，及穿梭兩地時所寫的散文。其中《時空之海》一篇，談的是英國詩人布萊克(William Blake, 1757-1827)的一幅畫，帶出布萊克的詩，並說「如果只許用詩來說明愛因斯坦的時空觀，很難找出比布萊克這幾句再神似的了」。
To see a world in a grain of sand
And a heaven in a wild flower,
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
And eternity in an hour. (Auguries of Innocence)
看陳教授的譯文：
一粒砂裡有一個世界，
一朵花裡有一個天堂，
把無窮無盡握於手掌，
永恒寧非是剎那時光。
誠然是不可多得的佳作，譯作與原詩俱意境深遠。
書中亦有描述多國湖光山色的文章，亦每每以詩歌表達，如借易實甫的詩描摹瑞士山中一夜的寧蘊：
青天無一雲，青山無一塵，
天上唯一月，山中唯一人，
此時聞鐘聲。此時聞松聲。
此時聞澗聲。此時聞蟲聲。
先體會後抽身 翻譯情理兼備
閱讀陳之藩教授的散文，令我想起教授夫人、著名翻譯家童元方教授的一本書《水靜花流─科學與詩的對話》，陳教授的散文不就是科學與詩的對話嗎？在他的筆下，科學與詩歌並行不悖，渾然一體，揮灑凝煉的筆鋒下閃耀着智慧與理智的光芒。這一切自然是得力於陳教授嚴謹的治學工夫，以及淵博的學識，令他遊走於科學與文學之間，如魚得水。我忽發奇想，做翻譯的也是要來回於原文和譯文之間，我們這一刻融入了原作者的世界，轉瞬間抽身而出，不容沾上絲毫的個人感情，趕緊把原文意思呈現在譯文讀者的眼前。明乎此，大抵修讀翻譯的人除了要有良好的語文基礎外，也須理性與感情兼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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