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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雷力 香港中文大學專業進修學院 語文及翻譯學部導師
這是一本懷念故人的書,書中沒有大悲大喜、催淚煽情,只有生活瑣事、串串回憶。
錢鍾書的大名,相信大家不會陌生。但楊絳和錢瑗呢?前者是錢鍾書的妻子,後者是他們的獨生女兒。他們3人,關係緊密,情感真摯,就像3個獨立的圓圈,但大部分重疊了。然而,錢瑗和錢鍾書先後去世,獨留下楊絳。楊絳一個人懷念丈夫和女兒,將思念化作文字,為要把他們「一同生活的歲月,重溫一遍,和他們再聚聚」,寫下了《我們仨》。
夢裡尋親 醒後掛念
死亡,雖然是大自然的規律、人生的階段,但從來都不容易為人接受,更何況楊絳面對的是至親的離世?楊絳寫《我們仨》,先寫一個「夢」─〈我們倆老了〉,再寫一個「萬里長夢」─〈我們仨失散了〉,藉以紓緩她那深深的思念。然而,夢雖長萬里,還是要醒;醒來,留下的只有思念,只有她一個人思念他們仨。
一生縱坎坷 感情卻遞增
《我們仨》的第三部〈我一個人思念我們仨〉的內容是從1935年7月開始。那時,楊絳與錢鍾書結了婚,同到英國牛津求學。那段日子,是他們的二人世界。既是夫妻,二人世界的溫馨自不必細說,更重要的是讀書。錢鍾書就在這時候恣意讀書,每日讀中文、英文,隔日讀法文、德文,後來又加上意大利文。
兩年後,錢瑗出生,便開始了他們仨的生活。不久,他們仨回國了。回國後,生活環境變了。60年來,按照楊絳的話,是「一生坎坷,暮年才有了一個可以安頓的居處。」但這期間,他們仨的感情卻是有增無減。
楊絳寫這書時,已屆耄耋之年,但在書中娓娓道來,卻像是帶�蚥牧怓龠V時空似的,親身體味他們的生活,見證他們的情真意切。
獨留一人 尋覓歸途
「一九九七年早春,阿瑗去世。一九九八年歲末,鍾書去世。我們三人就此失散了。就這麼輕易地失散了。『世間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現在,只剩下了我一人。我清醒地看到以前當作『我們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棧而已。家在哪裡,我不知道。我還在尋覓歸途。」這是《我們仨》的最後一段話。看罷第三部,恍然明白楊絳寫的「萬里長夢」是怎麼一回事,更感覺到一份沉澱的親情。
坐在公交車上,我合起書,閉起眼,調勻呼吸,感受�荓q眼眶流到臉頰上的兩行淚─我看書從來沒有流過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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