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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夏天的故事》中的伊力盧馬。 法新社
文：武 俠
本港時間一月十二日傳來消息，法國導演伊力盧馬逝世。當時正身在香港的剪接師雪蓮，伊力盧馬數十年來工作上的親密伙伴，馬上動身赴法國。
大師隕落，來不及說些甚麼。本報兩個月前曾專訪雪蓮，訪談中提及與大師的結識與合作，摘錄於此，以念一代名導生前點滴。
文：文匯報 雪：雪蓮
文：怎樣認識伊力盧馬？
雪：在香港讀書時我已經很喜歡法國電影，後來在加拿大讀電影，接觸的都是美國電影，但美國的我並不太喜歡，便參加一個美國的Programme去法國，那個Programme只能在法國留一年，除了有自己的課程，也可以讓我們挑其他的科上課，其中就有伊力盧馬講自己電影的課，談怎樣拍電影。便去上伊力盧馬的課——那時我還沒有看過他的電影。印象很深刻的是，有次我去他的公司想拿一份計劃來拍片，但他的秘書不讓我拿。我回到家裡電話響起，原來是伊力盧馬親自打過來，讓我去拿那份計劃。後來就開始看他們排戲，我拍自己的電影時，伊力盧馬也有來看我剪片。
當我拍自己的第二部電影時，當時不可以留在法國，一是沒有居留權，二是沒有工作又沒錢，伊力盧馬便跟我說他要拍一部新片，請我當他剪接師的助手。但他說不知道我肯不肯，因為我已經在拍自己的電影了，找我做助手，只是讓我可以居留而已。他的剪接師是高達《斷了氣》的剪接師Cecile Degucis，我當然願意，不論要我做甚麼都願意。其實，只要他允許我坐在那裡，只是聽他講怎樣排戲，或者拍戲前要準備些甚麼，已經可以學到很多東西了。
文：你們的合作是怎樣的？
雪：可能是他覺得我很了解他吧。始終他是電影大師，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些甚麼。他會當我是他的第一個觀眾，如果我覺得在節奏方面有甚麼不妥，他也會很信任我。他不像其他導演那樣，需要我去為他創作，幫他找片子裡的節奏。我們的合作是，他認為我明白他的想法，在技術上也可以表達他的想法。
文：年齡相距甚遠，如何溝通？
雪：他一直都說，只可以和很年輕的人，或者很年輕已經開始跟他合作的人一起工作。他的意思……他說他永遠都是18歲，心態並不老，又有成熟的經驗。後來我常常介紹年輕人給他認識，尤其是年輕的女孩子。當你第一次見他時，開始那五分鐘，你會看到對面坐着的是個老頭子，可一旦開始聊天，過了五分鐘，你就會忘記他的年齡。
在我們的合作中，他一直都找我來當他的第一個觀眾，借我這個年齡的眼光去看他的作品，通過我的眼睛，他會證明他的作品中談到的年輕人的想法是沒有錯的。跟他合作得久了，我也喜歡跟年輕人合作。有一次我問他，為甚麼你只和年輕人合作，他回答說有一次拍電視片，和一些老人家合作，有個老伯伯坐在那裡，當那個鏡頭拍完後，老伯伯還是一動不動地坐着，都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嚇得他以後不敢再找年紀大的，覺得還是跟年輕人合作好一些。
不過伊力盧馬也已經很老了，拍《牧羊人之戀》時，他拄着拐杖上山下山，很辛苦。那已經是他三年前的作品了，也是他最後一部長片，但他仍然在拍短片，我剛剛才幫他剪完一部。在剪那部片時，他坐在我後面，整天都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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