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昉雪(作者簡介:土生土長香港人,愛寫香港的人和事。畢業於香港理工大學,曾獲青年文學獎及中文文學獎,著有《那淡淡香甜的滋味》)
「我真的不知應該說甚麼。」家誠托了托眼鏡,臉上勉強擠出笑容,吁一口氣後對我說。
「十多年朋友,你別騙我。」我怔怔地看�茪滮云熙孎i,強作鎮定地說,只是一雙手仍然抖個不停。
「就是相識多年,我知道你是甚麼人,也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所以才不知要說甚麼。」他輕輕握�荍琲漱熐﹛A「告訴我,我可以為你做甚麼?」
「如果你希望我們再多做十多年朋友,就甚麼都不要做!」我反握�荇a誠的手,輕撫他無名指上的戒指,幽幽地說。
「反正現在不忙,不如我先送你回去。」他鬆開手,站起來整理衣服。
「如果你真的這麼清閒,不如放工後才當臨時司機送我去另一處地方,我現在先回家取點東西。」我深深吸一口氣後說,心中已有打算。
「那麼等會兒見,你自己萬事小心。」他眼神中流露出擔憂的神色。
「相士說我有八十歲命,沒那麼容易掛掉啊!」我失笑道。
我離開家誠工作的地方,獨個兒乘地下鐵回家。我甫坐下,淚水便如泉水般湧出,那一刻,孤單的感覺襲上心頭,以後的路,無論多麼艱難,我也要獨自走下去。
我回家取了基本需要的東西,在廚房做了最後一頓飯,煮了最後一壺咖啡,仔細地審視這個我費盡心思經營的家最後一遍。我聽見響按聲,我從敞開的窗戶瞧見家誠來了,我向他揮手示意。我除下項鏈連墜,就掛在屋內的門把上,這樣他回來就會看見。
「你去哪裡?」家誠看見我拖�茼瑽齝c出來,大驚小怪地問。
「去機場啊!」我揚了揚手中的機票,「無論報告的結果如何,我一早已決定回香港老家。」
「回香港也好,起碼有人照顧你。」家誠拿我沒辦法,只有替我把行李放進車尾箱。
往機場的路上,家誠一面駕車一面說葷笑話逗我,我樂得呵呵大笑。
「專家說,大笑能促進身心健康。」臨別之際,家誠輕輕地擁�荍琚A在我耳邊說。
「那你要每天電郵一個笑話給我。」我真的有點不捨得這個老好友。
飛機還有一分鐘起飛,載我回闊別五年的老家。我扣好安全帶,伸手進外套的口袋掏口香糖,竟發現一張字體潦草的字條,一定是匆匆忙忙寫下:「我沒有說,但是他知道了。」 (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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