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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康總裁郭台銘就連串跳樓事件公開道歉。網上圖片
盧一心
不可否認，長期以來，我國確實存在着大量低廉勞動力，這也是中國市場吸引世界各國投資商的主要原因之一。然而，隨着改革開放步伐的加快和深入，中國市場開啟勞資關係的新時代已經來臨。最近，由富士康引爆的加薪潮正產生「蝴蝶效應」，便是個非常值得關注的現象。
富士康現象分析
從年初開始，富士康在不到半年時間內連續出現12跳，而且後面間隔時間越來越短，無論出於何種原因都是非常值得嚴重關注與分析的現象。筆者認為，這種連續性的跳樓事件背後暴露出企業員工集體性的焦躁與不安乃至困惑和生存的無奈與壓力，同時也反映出目前的勞資關係已經過時，需要進入重新調整階段。有人認為，稻草是壓不死人的，在看到稻草的同時要撥開稻草，去發掘稻草下面的萬斤巨石！筆者深以為然並且認為，應挖出那塊巨石，才能破解難題。
鴻海集團也就是富士康總裁郭台銘對「12跳」一直都耿耿於懷，他說，「早在第1跳、第2跳的時候，我就應該站回崗位，等到第5跳，我才開始注意，這是我最失職的地方。」不過，「也給了我上了人生很重要的一課」，最終鴻海還是決定加薪，原因就是要證明「鴻海賺的不是壓搾勞工薪資的錢」。應該說，富士康對於「12跳」的過程反應是慢了一些，但是能夠及時採用加薪潮來穩住員工的情緒，還是值得肯定的，畢竟這不是個案，甚至是反映出整個時代的問題。
當然，富士康內部的管理也肯定存在問題，理應檢討。至於有一位自殺未遂的員工在遺書文中曾提到，「如果跳下去，父母不要傷心，富士康多少會賠點錢」。筆者認為，這是十分尷尬的，反映出這些員工對生命的漠視程度已經超過了理智和對社會以及家庭的承擔，這是要不得的。
加薪潮能否產生「蝴蝶效應」
富士康止血的靈丹妙藥是在一周之內兩度加薪，且幅度分別達到30%和66%。從原來每月基本薪資900元上調至1200元，再一舉擴大到2000元人民幣，這不能說是沒有震撼力的。事實證明，加薪潮上演後富士康員工的情緒馬上平穩下來了，其實這也已經反映出「12跳」的原因之一。當然，還會有眾多原因。儘管如此，這並不是最主要的，筆者關注的是，富士康加薪潮既然已經推倒了加薪的「多米諾骨牌」，那麼，是否可能產生「蝴蝶效應」，這是最值得觀察的。
郭台銘也表示，中國經濟結構改變，包括通貨膨脹、貧富差距的問題明顯，鴻海考量第一線的員工最辛苦，薪水最應該優先調漲，公司亦測試調漲薪資的底限，公司絕對做得到，未來不論調薪的費用是由經營管理模式改善，或是供應商、客戶支付，調薪都是不可避免的趨勢。他還說，中國由「世界工廠」逐步轉型為「世界市場」，最低基本薪資調高已成為共識，加薪的「蝴蝶效應」，相信全中國製造業、服務業甚至媒體業全部的薪資都會上來。郭台銘還強調，調薪不是富士康一家的事，「很多企業說不調、不做，但我相信這是全國效應」，因為中國社會結構正在轉型。應該說郭台銘算是把問題找出來了，但能否產生「蝴蝶效應」確實是值得觀察的。
開啟勞資關係的新時代
據富士康2009年的財務報告顯示，去年一年，在富士康員工數量增加了9.7%，其員工成本卻從2008年的6.72億美元，減少至2009年的4.85億美元，減幅達到28%。從這個簡單的數據對比就可看出，富士康以往的成功，一定程度上確實與低廉的人力成本有關。然而，此次加薪潮掀起以後，一年的勞力成本或增加50億元人民幣。可見，富士康作出這一決定確實是需要勇氣和膽量的。
實踐證明，中國低廉勞動力的代際更替已經完成，所以加薪潮必然引發「蝴蝶效應」，據了解，目前已有不少大型企業紛紛加入加薪潮隊伍，難怪有人認為，富士康開啟了中國勞資關係的新時代。
美國《紐約時報》近日刊登了一篇文章，從另一個角度關注中國最新一輪的加薪潮，文章指出，加薪潮令在華企業經營成本乃至出口價格上漲，倘若人民幣如許多經濟學者預計的那樣下半年升值的話，全球經濟面臨通脹壓力，從紡織品到電腦、手機產品無一倖免。文章還引述瑞士信貸銀行經濟師陶東指出，相當長期以來，中國一直是全球通貨緊縮的靠山，過去二十年來中國製造業的低成本，令全球眾多企業以低成本及低價格營銷，然而此景將不再，「這是一個時代結束的開始」。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其實也反映出外資企業的集體性焦慮。
勞資關係新思考
可以說，中國目前新一代勞動力尤其是「民工二代」已經出現，這一代人已經不再能忍受糟糕的工作環境和糟糕的薪水狀況。也就是說，這一代人權利意識普遍覺醒，對貧富差距、分配不公等社會內部張力有自己獨特的理解和接受，因此也迫使中國社會對勞資關係進行新思考。
郭台銘指出，全中國的製造業都會面臨工資調漲問題，鴻海提早做，不僅符合潮流，也是要告訴客戶、股東，再也不要依賴大陸廉價勞工，要看技術、管理能力。這是眼光也是魄力，更是作為一位真正企業家應有的態度和承擔。
其實，今年以來，包括廣東、山東、吉林、寧夏、湖北及江蘇、浙江、福建、上海、天津、山西等省市政府，已先後上調最低工資標準，還有20個省份將上調最低工資標準。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其實中國政府也是贊成提高工資的。
經驗告訴我們，加薪不僅可以刺激內需、減少貧富差距，還可以減少經濟對低價產品出口的依賴，迫使一些出口為主的企業投資創新或高價值商品。這正是中國政府的新思維和新戰略，體現出一種智慧和戰略的眼光和人性化關懷。
總之，當前中國已迎來新的歷史發展階段，開啟勞資關係新時代勢在必行，而在開啟新的勞資關係的同時，也要多些人性化關懷才是，因為唯有人性化關懷才能化解勞資關係中存在的一些問題，包括情緒性的宣洩與疏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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