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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當代十大山水畫家之一路懷中
路懷中，中國當代十大山水畫家之一，中國書畫理論及創作研究員。執著從藝逾50年，師傳范寬、李可染、陸儼少諸大師。獨創林海雪原及現代山林畫派，是自宋代范寬以後，在當代中國山水畫領域又一位走向高峰的藝術巨匠，因其藝術風格獨特，造詣極深，被畫界譽為「當代范寬」。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王 海濤 澳門報道
師法自然 不越范寬氣不平
1945年，路懷中出生在山東諸城，後隨兄移居東北，路懷中自小就酷愛繪畫，一本學校美術老師手中的《芥子園畫譜》，曾令他如獲至寶、愛不釋手，那段日子裡，他每日對著畫譜臨摹，孜孜不倦。
上世紀70年代，路懷中在長白山做文化站長，1978年起在毛主席紀念堂發表了一些畫，1987年路懷中考入中國畫研究院（現中國國家畫院），師從王學仲、李可染、何海霞等著名畫家，為其藝術創作奠定了深厚的基礎。1988年，在畫壇中已展露鋒芒的路懷中應邀為毛主席紀念堂、釣魚台國賓館等部門作畫。翌年其主持成立長白山中國書畫院並任院長，隨後被文化主管部門破格提升為中國書畫副研究員。1991至1993年在廈門鼓浪嶼建路懷中創作室，並從此走上職業畫家的道路。
作為林海雪原及現代山林畫派的開創者，路懷中在畫風上遠承范寬、近習李可染、陸儼少、張大千等大師，在逾半個世紀的藝術生涯中，他始終強調藝術是創造，不能複製，更不能流水作業。每一件藝術品都是藝術家心聲的獨白，是藝術家生命的體驗。路懷中認為，筆墨與技法一定要服從於畫家對於塑造山水、山林等的需要，要為藝術家所用，而藝術家不可以被筆墨與技法所限制。
路懷中表示說：「山水畫就是要師法自然，自然就是造化，我在長白山的山林中生活了20多年，登上高山上根本看不到山峰或是山石，看到的全部都是一層層樹林，密密麻麻的。我的山水畫的風格不是我的創作，是自然的創造。我只不過將自然的東西拿過來加以總結，加以提煉，加以藝術化。古人說外師自然，要同自然學習，但是最後由藝術家表述出來，表現藝術家的自然，或是說技術自然或是加入了藝術家情感的自然或是心中的自然或是個性的自然。完全自然化也不行，那就成了攝影，一定要加上藝術家自我對於自然的感悟與理解，這其中就必然加上了藝術家的情感與個性。中國山水畫嚴格上講就是第二自然，是藝術家自己心中的自然。」
路懷中曾居住東北多年，從關東的山水、雪原中感悟藝術真諦，創造出了獨樹一幟的藝術形式－－長白山冰雪畫。他的作品頗有幾分人與自然山川直面相對，天人合一的禪機。在2005年瀚海春季拍賣會上，路懷中的一幅名為《不越范寬氣不平》的畫作備受關注和好評，而題名也道盡了藝術家的豪邁氣概和執著的藝術追求。
在書法方面，路懷中堅持幾十年筆耕不輟。他認為書畫同源，如果學習中國畫卻不練書法、不練草書，可能就當不了一個好畫家。「草書每一個字都是由自然萬象中抽取出來的，就是由象形文字過渡到草書。純粹的抽象與意象對繪畫的創造有深刻的影響，非常重要。自然界中的每一個分支都不可以完全的照抄，都要加上藝術家自己的理解與創造。自己的創造就是你對自然界的抽象和意象，就類似我們的象形文字。那就是來自於自然，來源於物象。所以一個藝術家只寫楷書、隸書就不可以，一定要寫草書。草書就鍛煉你的抽象思想和意象思維，抽象思想和意象思維在中國繪畫中非常重要。意象，意中之象，楊貴妃可能不是很漂亮，但是你一意象之後就非常漂亮了。」
黑白審美 陰陽之道天人合一
在藝術創作中，路懷中始終堅持「排流俗、比腐風、洗朽氣、樹正氣、強骨氣、創我法、造大象、立我格」的藝術人生觀。在美學理論方面，他創造性地提出「黑白的審美情感是東西方人類審美之源，亦是藝術創作之源」的哲理性論斷。
路懷中認為，中國傳統書法和繪畫發展迄今已近三千年歷史，為甚麼歷代的有識之士不將紙張改作黃色、紅色呢？為甚麼將墨不改為藍色、白色，主要是因為中國繪畫與書法牢牢受制於中國傳統哲學與美學。中國傳統哲學就是指陰陽之道，而美學則是剛柔相濟。陰陽之道就是一黑一白，就是一紙一墨，落實在山水畫、落實到書法上就是黑白藝術精神，誰也無法離開中國傳統哲學精神的核心，也即是陰陽之道、天人合一。
「我們中國人總是會受陰陽之道的影響，感覺萬事萬物都有陰陽，例如有男有女，有白天有黑夜。我們認為可以用陰陽解釋一切，雖然西方人不一定認可。但是我覺得雖然不是百分之百是真理，但至少是接近於真理的。中醫也講陰陽平衡，如果你生病了，就一定是不平衡了，因為陰陽失調了。」
路懷中坦言，一個藝術家在創作中要保持精、氣、神的和諧統一，也就是指一個人的精力、氣力和腦力。如果這些條件都存在，那麼這個藝術家的藝術生命就可以延續。 他認為，雖然現在「林海雪原」這類的畫作已經形成風格，但是也在考慮類似「林海雪原」這樣風格的畫作是否可以有新的美學風格和理念，新的繪畫技巧融入進去。
他續說：「所謂新的美學風格意味著之前歷代美學家、畫家在創作中沒有納入的美學觀念、美術思想，包括他的表現技法、水墨色彩等。我們的人生與社會都在前進，我們的藝術創作也不可以停滯不前。前進的最大障礙是新的美術觀念與新的創作思想是否可以被納入到你的藝術創作中。但是一個人達到一個階段之後，如果要再形成新的風格，那麼就要廣泛吸取古今中外沒有被發現、挖掘的藝術思想、美學觀念才可以。並且正如張大千所說，一個畫家在形成一個風格之後，再要打破本來的風格，創造出新的風格，那是太困難的事情了，除非是絕頂的天才。例如張大千先生最後的潑彩潑墨那絕對是出神入化，我就想這難道不是夢境出現的嗎？這是神來之筆，或是佛教中的頓悟，我覺得自己還沒有達到這樣的高度。大千那種意境就需要絕頂的天才。我們還是要不斷去悟，佛教的頓悟可能多少文字都無法表達。」
淡泊明志 醉心山水藝術人生
路懷中出生山東，齊魯大地給予他剛直篤厚的性情。在藝術上他「不畏權術、拒絕流俗、崇尚學術、不求名利」，以一種淡定從容的學者心態步履鏗鏘地走著一條屬於自己的藝術人生路。對於當今良莠不齊的藝術市場，路懷中認為，藝術的本質是創造，而不是重複，更不是流水作業。如果是這樣創作出來的畫作，全都是行活，沒甚麼價值。
對於當今藝術界急功近利的不良現象，路懷中感到痛心和憤慨，他說：「現在那麼多所謂的藝術家，每天風風火火不務正業，就不可能畫出好的畫，寫出好的字，所以歷史上有大成就的人都是淡泊名利的，要終生從事你的事業。藝術人生嘛，藝術就是人生，人生就是藝術。」
路懷中期望在有生之年將自己的創作理念、創作思想傳給後一代，而不是僅僅傳承創作技巧。因為創作技巧聰明的人一看就會，而創作意念、創作思想、意境卻需要後人的領悟，很難進行這方面的訓練。他引述齊白石的話說：「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路懷中說：「學我的創作思想、創作理念、創作已經可以，但是你如果畫的和我一樣那就沒有出路了。要要求後人有自己的個性，自己的創造，這樣才能發展下去。現在很少人願意去探索，他們都太悲觀。你看故宮博物院收藏的畫作哪裡可能20分鐘畫出來，現在很多地方很多人20分鐘就可以畫出一幅畫來，哪有這樣子的啊？這不是很危險嗎？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文化就有可能會逐漸走下坡路了啊。現在很多人不能靜下心來潛心創作，因為這需要毅力需要吃苦，需要捨棄很多東西。現在就有一些中央美術學院的學生每天就畫一些小品之後拿出去賣，賣200或是300元，雖然這些學生為了生活可以理解，但是將來為了甚麼呢？你的目標要明確啊，將來會為了買樓，買更好的房子買大別墅，欲望太多了就沒有止境。」
對於當今炙手可熱的藝術市場，路懷中認為，藝術品市場的活躍，其中一個好處是使得一些畫家可以擁有較為豐富的經濟來源來繼續進行藝術創造，成為一個創作的動力或是基礎，改善了生活和創作條件。但藝術不能完全商品化，更不能徹底商品化，因為藝術完全商業化之後就不叫藝術了，就叫做商品了。
路懷中說：「藝術是精神創造，商品是物質創造，藝術創造就要滿足人民的精神需要。如果藝術全被商業化了，那麼藝術就一定會大幅度的退步，就好像現在的藝術就是有大幅度的退步。當然，我也不是想要把中國現在的藝術說得一無是處，但是現在什麼都用商業化來衡量。真正的好的藝術不一定可以賣到幾千萬，一個好的藝術品，例如《溪山行旅圖》、《清明上河圖》，你用多少錢去衡量呢？多少錢也沒法衡量，幾個億也不能啊，因為歷史上就這樣一件。」
生性耿直的路懷中說：「藝術家不能只為了金錢去創作，更多的是為民族，為國家去創造一個永恆的精神產品。不能單單去問這個（畫）值多少錢，那太低俗了。中國畫講究人品和畫品，第一就是人品，第二才是畫品。畫如其人、字如其人，書畫也可以反映一個人的風骨。現在網上非常有名的一個畫家，我們不點名了，說他是中國商品畫的創造人，是中國畫『行活』最大的畫家。現在這個人還在打官司，一起掛上十五、六張畫，先畫頭再畫手。我覺得這就不應該，還覺得這是人的一個人品、道德，一個藝術家的道德、藝術家的良心、藝術家的責任感，一個藝術家肩負的歷史責任感，民族責任感沒有佔據主要位置。而李可染老先生他是苦學派，他叫披髮學童，學習兒童的真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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