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文：小蝴蝶
無論是迎合國際創意寫作潮流的「以文會友」，還是暗自含有意識形態擴張的野心，由上海市作家協會主辦的「上海寫作計劃」從2008年起，每年邀請一批外國作家作為「駐市作家」，共同在滬生活兩個月，參與文學交流和寫作項目。與以往對所有對外文化交流事項的敏感不同，作協的這個計劃得到了政府財政專項撥款，涵蓋相關所有招待、活動經費以及全部駐市作家的往返機票、住宿和每人每天100人民幣的零用錢。官方將寫作計劃的意義解釋為：「以期增進外國作家對上海和上海文學的了解，提高上海城市文化形象」。
駐市作家候選人多由外國領館和文學機構推薦，也有一些對中國心嚮往之的作家們自薦，今年的上海駐市作家有：法國作家阿爾瑪布拉米（Alma Brami），英籍印度裔作家阿邁勒查特吉（Amal Chatterjee），愛爾蘭作家科爾姆佈雷斯納克（Colm Breathnach），墨西哥作家克里斯蒂娜瑞斯康卡斯特羅（Cristina Rascon Castro），澳大利亞兼作家、表演藝術家、音樂家和詞作者於一身的琳達尼爾（Linda Neil），瑞士（法國）小說家、詩人瑞麥菲利普（Rahmy Philippe），以及印度詩人蘇迪普森（Sudeep Sen）。正由於他們的地緣特質，作協將報告會的主題定為略有些誇張的「文學與東西方的未來」。
或許英籍印度裔作家阿邁勒查特吉的個人經歷能說明，在當今時代，將世界簡單劃分為「東與西」有些含混不清，甚至大而無當—他出生於斯里蘭卡，在印度長大，曾在愛爾蘭生活，擁有英國國籍，目前定居在阿姆斯特丹。他說，也許我屬於東方，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東方，魯德亞德吉卜林 (Rudyard Kipling) 曾經寫道：「東是東，西是西，直到天地共為上帝審判之位，這兩者永不相交。」這種絕對的殖民時代已經逝去，而我們目前都處於十字路口，各種文化因素也在不斷周遊四方，有競爭就有碰撞，有碰撞就有覺醒，交流、融合和創新。印度詩人蘇迪普森亦聲稱，在不能輕易界定何為「東」，何為「西」的前提之下，未來如何是無法進行討論的，他說：「我是印度人，但我用英語寫作，英語也是我的母語。」
無論如何詮釋或質疑這次題目的意義，駐市作家們仍然將按照東道主的安排，參加以「文學與東西方的未來」為主題的兩場報告會、與上海作家的座談交流、訪問復旦大學並與師生對話，參加泰戈爾詩歌朗誦會、新書研討會。儘管這一系列的活動和款待都「非常熱情」，他們也能夠向中國讀者朗讀自己的作品，與陌生的聽眾通過即時翻譯就文學創作展開討論，但很多作家聲稱，整個寫作計劃有一種無法言喻的異樣之感—在連軸轉的參加一個又一個的官方活動之餘，他們從未弄清楚「寫作計劃」具體是甚麼，而上海本地作家看起來很難接近，幾乎沒有和他們真正交流的機會。駐市作家們在上海的時間已經過半，或許他們已經體會到了某種中國特色的、不可言喻的神秘性。
回到1個世紀以前，保羅．克洛代爾這位年輕的「駐華作家」，在中國各地遊歷任職外交官，渡過了15個年頭，直到「新的陽光」逐漸褪色，才經由西伯利亞鐵路輾轉回到法國，而他在中國期間所寫的散文詩, 於1928年在法國結集出版。這本題為《認識東方》的小書，為當時只能從傳教士的見聞錄中一窺東方的歐洲，帶去了對古老中國的詩意素描。不知從世界各地一天之內飛來上海的駐市作家們，在不長也不短的兩個月之中，對轟轟烈烈國際化進行時的當代中國，是否還能有幸如克洛代爾，汲取最原始的、探險者般的靈感，寫出屬於自己版本的東方傳奇。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