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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年諾獎時,與此獎向來無緣卻又特別熱衷談論此事的中國文壇,又像以往一樣,紛紛猜測哪位作家會是下一個得主。此時國外媒體也不甘寂寞,趁亂插一腳,全球著名的兩大博彩公司Unibet和Ladbrokes公佈了賠率表,中國作家莫言分別位居榜首及第二(村上春樹排首位)。法新社也引此數據認為,今年的諾獎,很可能在村上春樹與莫言兩位之中產生。
「莫言有可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在中國這片魔幻的土地上,具有爆炸性的來源不明的新聞和「不脛而走」的消息總是能引起大家的興趣,何況這次是高端的諾貝爾文學獎。中國在這個獎項上幾無收穫,除了2000年,高行健因為小說《靈山》獲獎,可人家是以法國籍領獎,如此不給祖國面子,使得政府一度封鎖了這個消息。大概後來出現了一個竟然敢獲得和平獎的更倒霉的孩子,高行健獲得文學獎的消息才總算顯得沒那麼可怕了。
可這次不一樣啊!眾人都來了勁兒,就像評選我最喜歡的春節晚會節目一樣,開始打雞血指點江山,討論莫言到底「配不配」得這個獎。提起莫言,可不像高行健那麼青菜豆腐,雲裡霧裡,曲高和寡,就算大家沒讀過他的小說,還沒看過姜文和鞏俐滾高粱地嗎?八零年代以來莫言的作品憑借《紅高粱》電影,以純文學的氣質進入大眾視野,在國內有名氣不說,翻譯本在國外也很受歡迎。他的小說既有拉美魔幻現實的技巧和氛圍,又帶著山東高密濃濃的玉米棒子豬肉味兒,葷腥暴力,喧嘩刺眼,好似民間演義的亂紛紛,看起來令人好不過癮。他的粉絲覺得,莫言得獎,實至名歸!
反對莫言獲獎的人也有理由,這可以說是許多中國文人的原罪—莫言是由中國政府支持的中國作家協會的會員,並且,他在去年年底當選了中國作協副主席。作協是一個中央一級的官方機構,有團體會員44個,個人會員9301人,每屆除了選出主席以外,還會進駐一位「黨委書記」。王安憶曾因為自己的作協會員的身份,在台灣受到過挑釁式的提問和質疑。除此之外,莫言還曾參與手抄毛澤東的《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被視為對罪惡保持緘默,一個在政治上太「偉光正」(偉大、光明、正確)的作家,因此—「他不配得諾貝爾文學獎」。
莫言在此次風波中並無發表觀點,他選擇了沉默,就像大多數被以原罪質詢的人一樣。他生於1955年,在大饑荒時期出現了人人相食的重災區山東度過了童年,他家因為中農身份,連領救濟糧的資格都沒有,過年時甚至要到鄰居家討餃子。文革輟學後他又不得不在農村勞動多年,直到參軍入伍之後才逐步擺脫了悲慘的命運。2009年,已經功成名就的作家在德國法蘭克福書展上發表演講,他對置疑自己政治立場的人說:「我這次來德國,就是想買一個煮飯的高壓鍋,我的妻子一直覺得德國的鍋好,一定要我把高壓鍋帶回去。」
他用世俗的開頭打了一個太極,並給出了這樣一個意味深長又令人難過的結尾,他講了那個著名的貝多芬傲視權貴
的故事,他說:「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慢慢意識到,在某種意義上,像貝多芬那樣做也許並不困難。但像歌德那樣,退到路邊,摘下帽子,尊重世俗,對著國王的儀仗恭恭敬敬地行禮反而需要巨大的勇氣。」 ■文:小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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